顧青山目光落在那一行文字上，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
顧青山收起系統面板。
修煉室內重新恢復昏暗。
牆上的月光石散發著柔和清輝，聚靈陣緩緩運轉，一縷縷淡白色靈氣從陣紋中升起。
他沒有立刻動用剩下的一點屬性點。
青光劍遁剛剛突破。
究竟有多快，縱地金光又能發揮出多少威力，總要親自試過才知道。
顧青山從石床上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修煉室。
這間靜室橫寬接近六十丈。
當初開闢洞府時，顧青山考慮到日後可能需要測試法術。
特意將最深處的山腹打通，又布置了數道加固石壁的陣法。
普通築基修士在這裡全力施法，只要不是接連轟擊同一處位置，很難影響到洞府外面。
六十丈的距離不算遠。
用來測試縱地金光，卻已經足夠。
顧青山走到修煉室最左側。
他沒有取出金蛟劍，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抬頭，看向六十丈外的另一面石壁。
念頭落下。
丹田深處。
九葉蓮花道基輕輕一震。
一縷粘稠如汞的五色靈液沿著經脈奔涌而出。
下一刻。
顧青山一步踏出。
他的身體驟然化作一道青金劍光。
嗡！
虛空輕輕一顫。
青色劍光濃郁如水。
其中卻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金色鋒芒。
金光並不耀眼。
卻如同一根細長絲線，從青色劍光內部一閃而逝。
幾乎同一時間。
顧青山的身影從修煉室左側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六十丈外。
「這麼快？」
顧青山回頭看向修煉室另一端。
原本站立的位置，尚有一縷青金色劍光緩緩消散。
六十丈距離。
一步跨過。
從法力運轉，到遁光消失，再到重新現身，整個過程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哪怕以他堪比假丹修士的神魂，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中間那一縷空間波動。
這還只是初次施展。
顧青山低頭看向腳下。
石板完整。
周圍陣法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破限一段的青光劍遁雖然速度極快，可每次施展，都會捲起強烈氣流。
若在洞府中使用，沿途石屑與灰塵必然被護體劍光絞碎。
縱地金光卻不一樣。
劍氣融入虛空。
一步踏出，仿佛直接將兩地之間的距離縮短。
看似跨越六十丈，真正承受遁光衝擊的範圍，恐怕還不到一丈。
「再試一次。」
顧青山重新走回修煉室左側。
這一次，他沒有正對前方石壁，而是側過身體，將目光落在右前方一根加固石柱上。
五色靈液運轉。
腳下青金色劍光一閃。
嗡！
顧青山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石柱後方。
整個過程沒有直線飛行。
遁光在虛空中划過一道近乎直角的軌跡，繞過石柱以後，穩穩落在三十丈外。
「轉折如意。」
顧青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尋常遁術最怕突然改變方向。
速度越快，慣性越大。
若在極速飛行時強行轉折，不僅會讓遁光失控，還可能傷到修士經脈與肉身。
青光劍遁踏入破限一段以後，已經可以做到從極速瞬間停止。
如今破限二段，更是連轉折也不再受限。
只要神識能夠鎖定方位，遁光便能在一定範圍內隨心變化。
鬥法時若被陣法困住，或者被數名修士圍攻，單憑這一手瞬間轉折，便足以避開大部分法術與法器。
顧青山沒有停下。
他站在原地，接連向修煉室各處望去。
下一刻。
一道青金色劍光不斷在洞府深處閃爍。
左側。
右側。
石柱後方。
修煉室頂端。
每一次劍光亮起，顧青山都會跨過數十丈距離。
石室中只能聽見一道道極其輕微的劍鳴。
他的身影仿佛被分成數十道殘影，同時出現在修煉室不同位置。
直到連續施展二十餘次，顧青山才重新落在石床旁。
灰袍衣角緩緩垂下。
呼吸平穩。
體內五色靈液依舊充盈，沒有明顯消耗。
《小五行混元訣》自行運轉，天地間游離的五行之力不斷匯入經脈，將剛剛消耗的法力迅速補回丹田。
顧青山站在石床旁，感受著體內重新恢復圓滿的五色靈液，眼中多了一絲異色。
連續施展二十餘次縱地金光，法力消耗竟然還不到兩成。
《小五行混元訣》破限以後，生生不息的特性，第一次真正展現出了恐怖之處。
若是換作尋常築基後期修士，連續施展二十餘次這種恐怖遁法，恐怕早已經丹田乾涸，連站都站不穩了。
顧青山重新在石床上坐下。
修煉室內，殘留的青金色劍光已經徹底散去。
連續施展二十餘次縱地金光，石室地面沒有出現裂痕，四周加固陣法也沒有受到衝擊。
只有空氣中尚且殘留著一縷極淡的鋒銳氣息。
顧青山閉目感應片刻。
丹田深處。
九葉蓮花道基緩緩轉動，粘稠如汞的五色靈液沿著經脈自行運轉。
剛剛消耗的兩成法力，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縱地金光的法力消耗不算大。」
「真正的負擔，反倒在神魂。」
顧青山睜開雙眼，低聲自語。
他剛才連續改變方位，每一次施展，都要先以神識鎖定落點。
普通御劍飛行，哪怕速度再快，中途也有調整方向的餘地。
縱地金光卻不同。
兩地之間的距離被劍氣強行縮短。
神識鎖定何處，遁光便會落在何處。
一旦神識感應出現偏差，輕則撞入山石，重則直接落進敵人的陣法與攻擊之中。
尤其是在陌生地形施展時，對神識強度的要求只會更高。
顧青山修煉《養神經》多年，神魂早已堪比假丹修士。
明燈定魂又能時刻溫養神識。
即便如此，接連施展二十餘次縱地金光以後，他的眉心仍舊傳來一絲極淡的疲憊。
這點疲憊不算什麼。
可若是在金丹修士追殺之下，需要連續遁逃數千里、數萬里，神識消耗便會逐漸積累。
到那時，只要一次落點出現偏差，後果都可能十分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