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看著三丈外的鼠傀，右手緩緩抬起。
食指與中指併攏。
丹田之中，五色靈液輕輕翻湧，一縷庚金法力沿著經脈流入指尖。
他沒有全力施展《大庚金劍指》。
鼠傀只是一階下品傀儡，內部的神識印記又十分微弱。
若是動用全部威力，只怕劍氣剛剛離指，鼠傀便會連同腳下石板一起化為粉末。
到那時，斬靈特性究竟有沒有生效，也就無從驗證了。
顧青山心念微動。
指尖浮現出一縷寸許長的暗金色劍氣。
劍氣凝而不發，表面沒有耀眼靈光，只有一道極其內斂的暗金色鋒芒，在月光石的清輝下若隱若現。
顧青山將神識鋪開，仔細感受著自己與鼠傀之間的聯繫。
那種聯繫極其微弱。
顧青山無法看見所謂的靈力脈絡，也沒有在鼠傀內部發現什麼實質存在的絲線。
系統面板中「感應靈力運轉脈絡」的描述，更像是一種劍氣本身具備的特性。
只要將劍氣斬出，顧青山自然能夠感受到這一劍是否落在了正確的位置。
至於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他一時也說不清楚。
如同常人伸手拿取杯子，無需計算手臂抬起多少，五指又該收攏幾分。
看見，便能觸及。
感受到，便能斬斷。
顧青山保持著對鼠傀的控制，念頭微動。
三丈外，鼠傀眼中的黑色晶石亮起微光，四肢關節快速轉動，沿著修煉室邊緣奔跑起來。
鼠傀速度不算快，卻十分靈活。
轉眼便繞過石桌，鑽進牆邊的陰影中。
顧青山指尖微轉，寸許長的暗金色劍氣斬向鼠傀。
「嗤！」
一聲輕響。
鼠傀背上的金屬皮膜裂開一道寸許長的缺口。
與此同時，顧青山清楚感覺到，自己留在鼠傀內部的那道神識印記，像是被一把無形利刃從中斬過。
原本受他控制的鼠傀，也徹底脫離了掌控。
顧青山伸手朝鼠傀一點。
鼠傀趴在牆角，一動不動。
「還真斬斷了。」
顧青山喃喃自語，眼底浮現出一絲驚喜。
他伸手攝起趴在牆角的鼠傀，神識沿著背部那道缺口探入其中。
鼠傀內部的陣紋沒有受到太大損傷。
維持行動的靈石依舊完好，幾處控制陣紋也在緩慢運轉，真正被斬斷的，只有他留在其中的神識印記。
那道印記原本與控制陣紋融為一體。
此時卻像是一條被從中截斷的細線，殘留的兩部分神識印記各自依附在陣紋兩端，再也無法形成完整聯繫。
顧青山嘗試以神識重新牽引鼠傀。
鼠傀依舊沒有反應。
直到他抹去其中殘留的神識印記，重新祭煉一遍，鼠傀的兩顆黑色眼珠才再次亮起。
「斬靈並不是將神識印記直接摧毀，而是斬斷印記與法器之間的聯繫。」
「若是鬥法之時，法器突然失去控制……」
顧青山看著掌中的鼠傀，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揮手將鼠傀放到一旁，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祭煉過的下品飛劍。
飛劍懸在修煉室中央。
顧青山屈指斬出一道微弱劍氣。
接下來，顧青山又陸續取出幾件品階不同的法器，逐一嘗試。
兩個時辰後。
顧青山停下劍指，得出了結論。
神魂越強，法器的品階越高，祭煉的時間越久，神識印記與法器之間的聯繫便越穩固。
斬靈特性並非無視這種差距。
面對普通的一階法器，暗金色劍氣只需輕輕一掃，便能斬斷其中的神識聯繫。
可換成一階極品法器，往往需要連續兩三次斬擊，才能讓法器徹底失去控制。
到了二階靈器，難度又會提升不少。
若是祭煉時間不長，神識印記尚未與內部陣紋徹底融合，斬靈劍氣依舊可以迅速生效。
可若是經過修士數年溫養，印記早已深入法器核心，便需要多次斬中同一處靈力節點，才能將聯繫徹底割裂。
而且，修士神魂越強，留下的印記也越堅韌。
想以一道劍氣斬斷所有法器，並不現實。
至少以顧青山現在的修為，還做不到。
不過這個結果已經讓他十分滿意。
鬥法之時，敵人不可能站在原地，任由他用斬靈劍氣反覆攻擊同一件法器。
可顧青山也無需將對方與法器之間的聯繫徹底斬斷，只要讓神識印記出現一瞬間的遲滯，便已經足夠。
法器失控一瞬，便會出現破綻。
顧青山看著修煉室內散落的法器，目光在一柄青色小劍上停留片刻。
這柄小劍是一件二階下品靈器。
劍身表面多出了五道極細的暗金色劍痕，原本流轉不息的青色靈光已經徹底熄滅。
顧青山前後斬了五次，才將自己留在其中的神識聯繫徹底切斷。
這還是因為小劍只祭煉了半年。
若是換成祭煉多年的二階上品靈器，所需次數只會更多。
至於自身祭煉最久的金蛟劍，顧青山沒有繼續嘗試。
這法器與修士氣機相連，神識印記幾乎深入每一處陣紋。
想要用斬靈劍氣將其徹底斬斷，難度遠勝普通靈器。
不過，聯繫越深的法器，一旦真的被斬斷，修士受到的反噬也會越重。
「有利有弊。」
金蛟劍在丹田中輕輕震動。
暗金色劍身盤踞在九葉蓮花道基上方，周圍纏繞著一縷縷粘稠的五色靈液。
顧青山能夠清楚感受到自己與金蛟劍之間的聯繫。
那種聯繫比修煉室內所有法器加起來還要穩固。
金蛟劍祭煉多年，又日日受到五色法力溫養，劍中每一道蛟鱗紋路都留下了他的神識氣息。
想要斬斷這種聯繫，絕不是幾道微弱劍氣能夠做到的事情。
知道斬靈特性存在上限，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