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端著茶杯，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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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真人重傷，大長老損耗本源，魔門一死兩傷。
這場爭鬥看似水雲宗占了上風，實則雙方都折損不小。
尤其是水雲宗大長老壽元所剩不多。
此次強行出關，一人追殺三位金丹魔修，如果其人看出大長老的虛弱，也不知是好是壞。
而且黑屍真人與赤骨上人只要沒死，遲早會想辦法報復。
魔道修士行事狠辣，不講規矩。
未來幾年，齊國修仙界恐怕不會太平靜。
「厲長老在想什麼？」
沈明的聲音從石桌對面傳來。
顧青山回過神，將杯中已經涼下來的靈茶一飲而盡。
「老夫只是在想，這場爭鬥還要持續多久。」
「誰知道呢。」
沈明輕輕嘆了口氣。
顧青山點了點頭，沒有再聊。
魔門的事情離他還遠。
只要自己安穩待在宗門，外面打得再凶，也有水雲宗的金丹修士頂著。
即便真到了宗門大陣被破的那一天，憑藉青光劍遁的速度，顧青山也有把握在混亂中脫身。
沈明看了一眼洞府外的天色，從石椅上站起身。
「該說的消息都說完了，弟子也不打擾厲長老修煉。」
「這就要走？」
顧青山抬了抬眼皮。
「本來還想留你喝上一壺茶。」
「茶以後再喝。」
沈明笑著拍了拍腰間的獸紋靈袋。
「青羽鶴的經脈還沒恢復，弟子得儘快回去讓它服下續脈丹。」
「等傷勢穩定下來，弟子還要與師姐外出一趟。」
顧青山聞言，目光在沈明臉上停了一息。
「要去何處？」
「北涼國。」
「北涼國距離齊國可不近。」
顧青山眉頭微動。
「宗門如今與魔門爭鬥，你們這時候離開齊國，可不是一件穩妥的事情。」
「弟子明白。」
沈明拱了拱手，神情認真了幾分。
「不過這趟差事早在半年前便定下了。」
「弟子答應過師姐，要陪她前往北涼國，護持一批宗門物資。」
「沿途有兩名假丹境界的執事帶隊，另外還有十幾名築基弟子，想來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這一去路途遙遠，來回可能需要一兩年。」
「若是沒有意外，弟子回來後再來拜訪長老。」
顧青山聽完，沒有繼續勸說。
宗門物資既然要運往北涼國，背後多半牽扯到幾方勢力之間的交易。
沈明身為水雲宗內門弟子，享受宗門俸祿與靈峰資源，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差事。
修仙者想要安穩修煉，從來不是躲進洞府便能解決所有事情。
功法、丹藥、法器、靈石。
哪一樣都需要付出代價。
「既然已經答應，老夫也不留你。」
顧青山起身，將沈明送到石廳外。
「沿途小心些。」
「若是遇上魔修，不要逞強。」
「厲長老放心，弟子這點修為，還不至於傻到與高階魔修拼命。」
沈明走到石台邊緣，取出一柄青色飛劍。
他踏上飛劍，又朝顧青山鄭重行了一禮。
「厲長老，在下告辭了。」
顧青山聽到這個稱呼，忍不住笑了一聲。
「不用每次見面都厲長老、厲長老地叫，顯得太過生分。」
「你我雖然差著一層宗門身份，卻也算有些交情。」
「以後叫老夫厲道友便是。」
沈明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
「那弟子便恭敬不如從命。」
「厲道友，告辭。」
「以後多來這裡喝茶。」
「等弟子從北涼國回來，一定登門叨擾。」
顧青山揮袖打出一道法訣。
顛倒五行陣裂開一條通道，瀑布向兩側散開，露出外面的山林與雲海。
沈明腳下的青色飛劍亮起靈光，托著他的身影穿過陣法，朝著水雲宗內門方向飛去。
顧青山站在石台邊緣，看著那道遁光逐漸消失。
多來這裡喝茶，自然不只是喝茶。
沈明常年與內門弟子來往，又飼養靈獸，時常接取宗門外出的差事，知道的消息遠比那些閉關修煉的客卿多。
顧青山需要的，便是這些外界情報。
修仙界瞬息萬變。
有時候一條看似不起眼的消息，便能避開一場殺身之禍。
沈明顯然也明白顧青山話里的意思。
彼此心裡清楚便夠了。
顧青山收回目光，重新關閉兩層陣法。
瀑布落回石台外，水幕遮住洞府入口，顛倒五行陣與地元覆海陣相互疊加，將整座靈峰重新籠罩起來。
……
修煉無歲月。
轉眼便是兩年過去。
兩年間，齊國修仙界並未徹底平靜下來。
水雲宗與魔門在天玄山脈外圍又發生了數次爭鬥。
雙方都沒有金丹修士露面，死傷的大多是鍊氣與築基弟子。
黑屍真人和赤骨上人始終沒有消息。
有人說兩人已經逃回魔門總壇，也有人說黑屍真人傷勢過重，早已死在某處無人知曉的山洞裡。
至於赤骨上人，更是像從修仙界中消失了一般。
顧青山沒有理會這些傳聞。
這兩年，他幾乎沒有離開自己的靈峰。
每日煉丹、種藥、服用地元丹修煉，再以《養神經》溫養神魂。
偶爾有內務堂弟子前來收取丹藥，他才會露面片刻。
兩年時間下來，顧青山在水雲宗的身份徹底穩固。
宗門裡的人都知道，外圍有一座無名靈峰，山上住著一位姓厲的客卿長老。
這位厲長老年歲不小，氣血衰敗，不善鬥法，卻有一手不錯的煉丹術。
為人不算熱絡，也不難相處。
只要備齊藥材與報酬，便有機會請其開爐。
至於兩年前林家之事，隨著林海再次閉關，也漸漸無人提起。
這一日。
洞府外的瀑布水聲轟鳴。
一名內務堂收丹弟子站在石台上，雙手接過青色儲物袋。
「厲長老，丹藥數目已經清點完畢。」
「真元丹四十瓶，玉髓丹二十瓶，封條與丹師印記都沒有問題。」
顧青山在憑證上留下法力印記，聲音沙啞。
「拿去吧。」
「弟子告退。」
收丹弟子將儲物袋放進木匣，行了一禮，轉身離開洞府。
顧青山目送那名內務堂弟子離開，隨後關閉洞府入口，揮袖打出數道法訣。
瀑布重新垂落。
顛倒五行陣與地元覆海陣先後閉合，將洞府入口遮掩得嚴嚴實實。
水幕撞擊石台，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顧青山轉身走入洞府。
兩隻木傀儡正在靈田邊搬運石塊。
七星養魂草生長在養魂砂中，淡紫色的葉片比兩年前舒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