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宗內務堂外的一處石台上,一名穿著外門弟子道袍的年輕修士正靠在石柱旁。
這人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目光一直死死盯著宗門出口的方向。
當看到那艘灰色的低階飛舟慢吞吞地飛出山門時。
這名弟子猛地睜開眼,手掌在袖中一翻,取出一枚淡紅色的傳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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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傳音符被他一把捏碎,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迅速沒入虛空之中,朝著宗門內的一處偏僻小院飛去。
此時,林家那座青石小院內。
林峰正坐在石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靈茶,臉色陰沉不定。
林戰和林沖則在一旁焦急地走來走去,兩人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
「大哥,那老鬼今天要是還不出來,咱們怎麼辦?」
林沖有些按捺不住地問道,「難不成真要在宗門裡等他個十年八年?」
林峰冷笑一聲,剛要說話,虛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紅光。
他伸手一招,將紅光抓在手中,神識往裡一掃,臉上頓時露出了狂喜之色。
「哈哈,那老東西終於憋不住了!」
林峰站起身,將茶杯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剛剛駕馭飛舟離開了山門,看方向是去臨風城!」
林戰眼神一亮,大喜道:「好!這老鬼終於出來了!」
「走,去請二叔!」
林峰當即帶著兩人,快步走向院子後方的密室。
密室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身穿黑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邁步走了出來。
此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強橫威壓,隱隱有法力在體表流動。
正是林家剛剛出關的假丹境強者,林滄。
林滄雖然突破金丹失敗,但如今的法力遠非尋常築基巔峰可比,在水雲宗外門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二叔,那厲飛雨已經離宗,身邊沒有其他人跟隨。」林峰恭敬地行禮道。
林滄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殺意。
「一個氣血衰敗的剛入門客卿,也敢跟我們林家作對。」
「老夫今日便親自出手,讓他知道什麼叫尊卑!」
「林戰,林沖,你們二人帶上陣盤跟在後面,林峰隨我前去截殺。」
「記住,手腳乾淨點,別留下任何痕跡。」
「是,二叔!」林戰和林沖齊聲應道,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
四人當即收斂了氣息,化作四道隱晦的遁光,悄然飛出水雲宗,朝著顧青山離去的方向尾隨而去。
……
高空之上,狂風呼嘯。
顧青山站在飛舟前端,雙手攏在袖子裡,任由狂風吹得他那頭有些斑白的頭髮四處亂舞。
飛舟的速度極慢,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法力不濟的老修士在勉力御器。
然而,顧青山那粘稠如汞的五色靈液在體內緩緩運轉。
築基後期的強橫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一般,悄無聲息地向後方蔓延出去十數里。
在距離他後方約莫二十里遠的地方,有四道極其隱晦的法力波動正緊緊咬著他不放。
其中三道是築基期,而領頭的那一道,氣息沉重凝練,顯然已經超越了築基巔峰,達到了假丹境的層次。
「一個假丹,三個築基。」
顧青山心中冷笑。
林家還真是看得起他,為了對付他一個明面上的氣血衰敗的老散修,竟然連假丹境的長輩都請了出來。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送死,那老夫就給你們選個好地方。」
顧青山自言自語道。
又往前飛了大約兩百里,前方出現了一片荒涼的山脈。
這裡遠離水雲宗已有五百里之遙,四周皆是光禿禿的亂石山峰。
寸草不生,平日裡連尋常的散修都不會路過此地,更沒有任何凡人居住。
「就是這裡了。」
顧青山目光掃過下方一個有些狹窄的荒僻山谷,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法力微微一收,灰色飛舟當即從空中落了下去,歪歪扭扭地降落在山谷中央的亂石堆里。
顧青山收起飛舟,慢吞吞地走到一頭巨大的風化岩石旁坐下。
從懷中摸出一顆普普通通的一階恢復法力的丹藥塞進嘴裡。
閉上雙眼,裝作一副法力耗盡、正在打坐恢復的模樣。
山谷內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亂石發出的嗚嗚聲。
顧青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
山谷內,風沙卷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顧青山盤膝坐在大石旁,閉目養神,臉上那層蠟黃的皮膚在有些昏暗的光線顯得越發沒有生機。
就在這時,山谷四周突然傳來四聲沉悶的震動。
「轟!轟!轟!轟!」
四道粗壯的土黃色光柱驟然從山谷的四個角落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緊接著,這四道光柱在半空中迅速蔓延開來,化作一層厚重無比的黃色光幕,將方圓數里的山谷徹底籠罩在內。
空氣中的重力瞬間增加了數倍,四周的亂石在重力的壓迫下,紛紛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碎裂開來。
「二階上品困陣,地元覆海陣。」
顧青山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頭頂那層厚重的黃色光幕,聲音沙啞地自言自語道。
這種陣法以防禦和困敵著稱,一旦開啟,就算是築基巔峰修士想要強行破開,也需要耗費極長的時間。
林家為了防止他逃跑,倒是捨得下本錢。
「哈哈哈哈!老東西,你跑啊!你倒是繼續跑啊!」
一聲猖狂的大笑從谷口方向傳來。
亂石後方,四道人影緩步走了出來。
林滄走在最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冷漠地看著陣中的顧青山,仿佛在看著一個已經死去的獵物。
林峰、林戰和林沖三人跟在後方,個個臉上都帶著殘忍而得意的笑容。
林沖搶先一步跨了出來,手中長劍驟然出鞘,帶起一縷青色的劍氣,直指顧青山的鼻子。
「老鬼!你沒想到會有今天吧?」林沖咬牙切齒地喊道。
「在聽雨鎮你不是很威風嗎?不僅打傷我們林家弟子,還敢在百藥堂門前羞辱我!」
「今天落到我們手裡,老子要親手打斷你全身的骨頭,讓你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饒!」
顧青看著居高臨下的四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們林家,還真是小家子氣。」
「為了一個家族子弟的一點小摩擦,就大動干戈來截殺我這個宗門二階上品煉丹師客卿。」
「還是說,你們是想找回之前斗丹輸掉的場子?」
顧青山說著,偏過頭看著林峰。
「而且,這裡雖然有些偏僻,但老夫好歹也是水雲宗的客卿長老。」
「你們此番在宗門外動手殺我,若是傳了回去,你們就不怕宗門戒律堂的追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