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說著，直接從袖子裡摸出一袋靈石丟在櫃檯上。
靈石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孫長老看著那鼓囊囊的錢袋，眼皮跳了跳。
這新來的客卿，出手未免太闊綽了些，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在孫長老準備收起靈石去取東西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有些刺耳的冷笑。
「喲，這不是新來的厲客卿嗎？真是好大的手筆。」
一個身穿藍色長袍、神色傲慢的年輕修士走了過來。
此人約莫三十歲，築基中期修為，腰間掛著林家的腰牌。
林家旁系子弟，林沖。
林沖走到櫃檯前，斜眼看著顧青山，對孫長老說道：「孫長老，這洗髓花的種子，我們林衝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孫長老有些為難地看著林沖：「林賢侄，這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厲長老已經付了靈石。」
「先來後到？」
林沖冷笑一聲，屈指敲了敲櫃檯。
「他不過是個外來的客卿，在宗門能待幾天？「
」我們林家每年給百藥堂提供多少靈藥，孫長老不會忘了吧？」
林沖看著顧青山，眼中滿是不屑。
「老東西，識相的就把種子讓出來，林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大廳里的不少弟子紛紛圍了過來，在一旁低聲議論。
「這下有戲看了，林家的人又來找這厲長老的麻煩了。」
「林戰昨天輸了那麼慘，林家肯定要找回面子，這林沖不過是個探路的。」
「不知道這厲長老會怎麼應對。」
孫長老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上面的算盤珠子亂響。
強橫的法力波動以櫃檯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林沖首當其衝，只覺得肩膀上像壓了一座大山，雙腿劇烈顫抖，險些一屁股跪倒在地上。
「你林家是很強，有金丹修士坐鎮。」
孫長老眯起眼，聲音裡帶著寒意。
「但是這裡是宗門！要打架找茬去宗門生死擂，別在這裡胡鬧！」
林沖被恐怖威壓壓製得動彈不得。一根筋的他才反應過來，這位平日裡看起來和和氣氣的孫長老，也是築基巔峰的大修士。
根本不是他一個內門普通弟子能招惹的。
「孫……孫長老息怒，弟子……弟子知錯。」
林沖咬著牙，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淌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
孫長老冷哼一聲，將威壓收了回去。
「滾出去。」
林沖只覺得身上一輕，大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了顧青山一眼，帶著兩名林家跟班狼狽地退出了百藥堂。
大廳里的弟子們紛紛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顧青山面色平靜，將櫃檯上的玉牌收回腰間，順手提起裝滿種子和靈土的青色布袋。
「多謝孫道友仗義執言。」
顧青山聲音沙啞地拱了拱手。
孫長老擺了擺手，重新拿起毛筆，在帳冊上勾畫起來。
「厲長老客氣了，百藥堂有百藥堂的規矩，誰來都一樣。」
「不過林家的人向來護短，林沖這小子雖然是個草包，但他大哥卻是個難纏的角色，厲長老往後出入宗門，還是多加小心。」
顧青山點了點頭。
「老夫省得，告辭。」
說完，拎著布袋，慢吞吞地走出了百藥堂。
剛走出大門沒多遠，前方的青石小路上便多了三道人影。
林沖沉著臉站在路中央，身旁站著兩個鍊氣十層巔峰的林家弟子。
「老東西，剛才有孫長老護著你，現在看誰還能幫你！」
林沖按著腰間的劍柄，眼中滿是怨毒。
顧青山停下腳步，雙手揣在袖子裡，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總喜歡把路走窄了。」
「找死！」
林沖身旁的一名林家弟子大喝一聲，右手掐訣，一柄青色飛劍呼嘯而出，帶起一縷風系靈光，直奔顧青山的肩膀刺去。
在這些林家弟子看來，厲飛雨不過是個氣血衰敗的鍊氣九層老散修，就算成了客卿，也改變不了底子薄弱的事實。
顧青山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體內的五色靈液微微流轉，右手食指在袖袍內輕輕一彈。
一道細微到極致的暗金色指勁激射而出。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柄青色飛劍在半空中猛然一震，上面的風系靈光瞬間潰散。
整柄飛劍直接被震飛出去十數丈遠，重重地斜插在路旁的石壁上，劍身劇烈顫抖，發出一陣哀鳴。
那名動手的林家弟子臉色一白，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連退了五六步，有些駭然地看著顧青山。
「你……你隱藏了修為？！」
林沖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按著劍柄的手僵在了原地。
剛才那一指，他甚至連法力波動的軌跡都沒看清。
顧青山慢吞吞地收回手，沙啞著嗓子開口。
「老夫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踩一腳的。」
「林公子，若是沒別的事，老夫便先走一步了。」
說完，顧青山踩著有些破舊的布鞋，順著林沖身旁擦肩而過。
林沖站在原地，身體有些僵硬，直到顧青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拐角處，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林師兄……這老鬼有些邪門啊，咱們怎麼辦？」
受傷的林家弟子捂著胸口，有些畏懼地問道。
林沖咬了咬牙，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回去找大哥！這老鬼既然成了宗門客卿，宗門內收拾不了他，宗門外還不行嗎！！！」
..........
青色遁光劃破長空，穩穩落在靈峰之上。
瀑布飛流直下，水花重重砸在深潭裡，發出嘩啦啦的轟鳴聲。
顧青山邁步走進洞府，拂袖打出一道法力，厚重的石門緩緩合攏，將外面的嘈雜與喧囂徹底隔絕開來。
洞府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洞壁縫隙里滲出的微弱水汽。
顧青山走到水潭旁的空地前，將腰間那個沉甸甸的青色布袋解下。
大袖一揮，袋口敞開，大片散發著濃郁戊土氣息的二階靈土嘩啦啦倒了出來，在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十幾隻木傀儡在法力的操控下，關節發出微弱的摩擦聲，立刻動了起來。
這些傀儡身形矮小，動作卻極為利索，各自抄起特製的木鏟，將靈土均勻地鋪在開闢好的靈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