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素微再次躬身行禮,這一次的態度比剛才還要誠懇幾分。
「晴兒前些日子從宗門偷跑出去,至今未歸,妾身派了許多人去尋,都無音訊。」
「若非厲道友出手相救,晴兒怕是已經遭了那些賊人的毒手。道友救命之恩,妾身感激不盡!」
一旁的周塢聽到這些話,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險些站立不穩。
這老頭,竟然是許長老女兒的救命恩人?
林宏更是嚇得險些昏死過去。
自己剛才居然拿劍指著許長老獨女的恩人,還叫囂著要打斷對方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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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塢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急忙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在許素微面前。
「許長老,弟子……弟子實在不知這位前輩是陸師妹的恩人啊!」
「都是林宏這畜生!是他挑唆弟子,說有散修在鎮上鬧事,弟子這才一時糊塗,做出了這等蠢事!」
周塢一邊磕頭,一邊將責任全部推到了林宏身上。
許素微冷冷地掃了周塢一眼,語氣中多了一絲冰冷。
「周執事,你在聽雨鎮當差也有十年了吧?」
「本宮看你是安逸日子過得太久,連什麼叫宗門規矩都忘了。」
「身為執事,不思為宗門分憂,反而狗仗人勢,欺壓散修。」
「今日若非厲道友實力高深,換作尋常散修,豈不是要冤死在你的飛劍之下?」
周塢嚇得臉色發青,連聲道:「弟子知錯!弟子甘願受罰!」
許素微拂袖一揮,一道法力直接將周塢震退了三步。
「自己去戒律堂領三十鞭,面壁三年,扣除五年宗門俸祿。」
「至於林宏,廢去修為,逐出水雲宗。」
許素微的聲音冷酷無情,瞬間判了林宏的死刑。
林宏聽到廢去修為四個字,整個人癱軟在廢墟里,眼中徹底失去了焦距。
顧青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許素微處理門人。
顧青山對水雲宗的家務事沒有任何興趣,不過許素微的果斷倒是讓他高看了一眼。
「厲道友,這處理結果,您可還滿意?」
許素微轉過頭,看著顧青山,語氣再次變得溫和起來。
顧青山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宗門之事,老夫無權過問。既然誤會已經解除,那老夫便告辭了。」
顧青山說完,邁步便準備朝著茶樓外走去。
「厲道友請慢。」
許素微急忙出言攔住了顧青山。
顧青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許素微。
「許長老還有事?」
顧青山聲音沙啞地問道。
許素微看著顧青山那有些破舊的灰色衣袍,以及他那有些虛浮的鍊氣九層氣息,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能擊殺二階幽鱗豹,還輕易捏碎了鍊氣十層巔峰修士的手腕。
眼前這個老者,絕對不是什麼鍊氣九層的散修。
多半是一位施展了某種高深斂息術的築基期同道,甚至修為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厲道友救了晴兒,這等大恩,妾身若是不做表示,若是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水雲宗不知感恩?」
許素微臉上堆起笑容,客氣地說道。
「這茶樓嘈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聽雨鎮的聽雨閣就在不遠處,那裡環境清靜。」
「妾身已經讓人備好了上等的靈茶,還請厲道友移步一敘,讓妾身盡一盡地主之誼。」
顧青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自己剛剛突破到築基後期,雖然法力恢復了些許,但狀態並未完全回到巔峰。
而且白鷺城被破,魔道修士四處橫行,齊國境內如今極不太平。
自己如果能搭上水雲宗這條線,找個安穩的地方隱修,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既然許長老盛情相邀,那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顧青山微微拱手,答應了下來。
「厲道友請。」
許素微側身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顧青山也不客氣,邁步走在前面,許素微則並肩走在一旁。
周塢跪在地上,直到顧青山和許素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幕中。
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水坑裡,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周……周執事,救我……」
林宏躺在廢墟里,朝周塢伸出顫抖的手。
周塢一腳將林宏的手踹開,咬牙切齒地罵道:「救你?老子恨不得現在就一掌拍死你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雜碎!」
「來人!把這廢物拖下去,廢去修為,扔出水雲宗地界!」
周塢衝著身後的弟子怒喝道。
……
聽雨鎮的東街,矗立著一棟三層高的精緻木樓,牌匾上寫著「聽雨閣」三個大字。
這裡是水雲宗在聽雨鎮設立的產業,平日裡專門用來接待宗門貴客和高階修士。
顧青山跟著許素微走進聽雨閣,直接來到了三樓的一間雅間。
雅間內布置得極為雅致,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窗外正對著波光粼粼的聽雨湖。
雨水打在湖面上,盪起一圈圈波紋,環境確實比先前的茶樓要好上無數倍。
兩名身穿粉色紗裙的鍊氣期侍女恭敬地走上前來,為兩人斟上靈茶,隨後便規規矩矩地退了下去。
「厲道友,請嘗嘗這『聽雨茶』,此茶乃是用聽雨湖畔的二階靈茶樹嫩芽製成,對穩固法力有些許妙處。」
許素微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顧青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但隨即化作一股溫熱的靈力流入丹田,確實對經脈有些滋養作用。
「好茶。」
顧青山放下茶杯,贊了一句。
許素微看著顧青山,緩緩開口:「厲道友氣度不凡,手段高超,不知是在何處仙山修行?」
「為何妾身以前從未在齊國聽聞過厲道友的名號?」
顧青山知道許素微在打探自己的底細。
顧青山臉色不變,隨口胡謅道:「老夫不過一介無名散修,平生只喜煉丹與遊歷,居無定所。」
「前些日子剛剛從越國遊歷至此,許長老沒聽過老夫的名號,也是正常。」
聽到「越國」二字,許素微眼中閃過一抹恍然。
越國前些年發生過正魔大戰,許多散修為了躲避戰亂,紛紛逃難到鄰國,這倒也說得過去。
「原來厲道友是從越國來的貴客。」
許素微笑了笑,接著說道:「厲道友方才說,平生喜好煉丹?」
顧青山微微點頭:「略懂一二,能煉製一些築基期精進修為的丹藥,混口飯吃罷了。」
聽到二階煉丹師,許素微的眼睛微亮。
二階煉丹師!
在修仙界,煉丹師的地位極高,尤其是能夠煉製築基期丹藥的二階煉丹師,更是各大宗門爭相拉攏的對象。
水雲宗雖然是齊國大宗,但門內的二階煉丹師也並不多,而且大多數都高傲無比,平日裡根本不見外人。
「厲道友竟然是二階丹師,失敬失敬!」
許素微的態度變得更加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