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
地火的光芒已經熄滅,只餘下靈泉眼還在汩汩地往外冒著白色的霧氣。
顧青山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容平靜。
這半年的時間裡,顧青山沒有邁出洞府一步。
每日除了打坐運轉《小五行混元訣》,便是服用先前煉製的完美品質玉髓丹。
丹田氣海中,那座完美的青色玉質道基此時正散發著明亮的光芒。
道基上方,粘稠如汞的五色靈液已經匯聚成了一片小型的湖泊。
湖泊中央,一顆顆淡金色的丹藥殘餘藥力正在被迅速同化。
「破。」
顧青山低喝一聲。
體內的五色靈液在這一聲低喝下,如同決堤的江河,順著拓寬了數倍的經脈瘋狂奔涌。
完美的道基劇烈震顫,上面的九葉蓮花圖騰散發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五色靈液在經脈中運轉了一個大周天。
最後化作一道精純到極點的本源法力,狠狠地撞擊在阻礙修行的無形壁障之上。
只聽得體內傳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那層困擾了無數築基中期修士數十年的堅固壁障。
在顧青山這股霸道無比的法力面前,猶如脆弱的薄冰,瞬間土崩瓦解。
狂暴的靈氣從靈泉眼中瘋狂湧出,順著顧青山的口鼻灌入體內。
五色靈液的體積在這一刻急劇膨脹,湖泊的面積擴大了將近一倍。
法力的質量也發生了解質的變化,變得更加粘稠,隱隱有凝聚成固態的趨勢。
築基後期。
歷經半年的閉關,靠著無數玉髓丹的藥力,顧青山終於跨過了這道坎,成功晉升到築基後期。
顧青山睜開雙眼,兩道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感受到體內那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的澎湃法力,顧青山長出了一口氣。
神識在這一刻轟然散開。
識海中的金色霧氣瘋狂翻滾,神識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水,以甲字九號洞府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延伸。
一里,三里,五里……
十里。
整整十數里的範圍,盡數被顧青山的神識籠罩在內。
在這個範圍里,不管是樹葉落下的軌跡,還是泥土中靈蟲的蠕動。
甚至是幾名在偏僻角落裡低聲密謀的散修的談話,都清晰地呈現在顧青山的腦海之中。
「十數里神識,這已經是接近假丹期修士才能擁有的神識強度了。」
顧青山收回神識,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回想起自己當年,不過是修仙界最底層的一個凡人,連最垃圾的靈根都沒有,只能在泥潭裡掙扎求生。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凝聚出了偽靈根。
從鍊氣期一步步走來,經歷了無數次生死廝殺,如今終於站到了築基後期的境界。
「修行不易啊。」
顧青山嘆了口氣,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顧青山走到木桌旁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盞靈茶,倒了一杯。
茶水微涼,顧青山抿了一口,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前些日子王富貴來送藥材時的情景。
那天,王富貴神色慌張,連茶水都沒顧得上喝,便急匆匆地透露了一個消息。
「韓仙師,城外最近不太平,您可千萬別出城。」
王富貴當時壓低了聲音,臉上全是冷汗。
顧青山當時有些好奇,問了一句:「怎麼?趙家和七星盜又在搞什麼鬼?」
「不是趙家,是一個從越國逃過來的魔道散修,叫血煞老祖。」
王富貴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地說道。
「那傢伙原本是築基圓滿的修為,半年前在城外三十里的迷霧林設下陷阱。」
「用各種罕見的靈藥和法器當誘餌,陸陸續續引誘了數十名築基散修前往。」
「然後呢?」
「然後……那魔頭用極其殘忍的血煉大法,將那數十名同道的精血和修為全部強行剝離。」
「借著這股龐大的力量,在前些日子成功突破到了結丹期。」
王富貴說到這裡,身體都有些發抖。
「如今城外人心惶惶,誰也不敢輕易出去。」
「聽說那血煞老祖突破後,氣焰囂張得很,甚至放話要對白鷺城動手,把城內的散修全部變成他的血食。」
顧青山當時聽了,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問道:「水雲宗就坐視不管?」
「水雲宗自然不會不管。」
王富貴嘆了口氣。
「不過那魔頭狡猾得很,突破後便藏在天玄山脈的毒瘴深處。」
「水雲宗的幾位結丹期長老去搜尋了幾次,都沒找到他的蹤跡。」
「而且那魔頭似乎也忌憚白鷺真人和白鷺城後面的宗門,知道真要是把白鷺城屠了。」
「水雲宗的金丹圓滿的太上長老絕對會出手。」
「所以至今還沒真正動手,只是讓手下的爪牙在城外打劫散修。」
收回思緒,顧青山看著空了的茶杯,冷笑了一聲。
「結丹期的魔修……血煉大法。」
顧青山將茶杯放下。
他如今雖然突破到了築基後期,實力遠超同階,但面對結丹期的魔頭,還是有些不夠看。
不過,只要自己待在白鷺城內,那魔頭便不敢輕易進來。
畢竟這城裡有水雲宗布下的三階防禦大陣,不是一個剛剛突破的金丹期魔修能夠輕易攻破的。
「當務之急,還是先鞏固一下境界。」
顧青山心中有了決定。
他正準備起身上床繼續打坐,神識中卻突然察覺到,洞府外圍的青色陣法光幕微微顫動了一下。
有人在用傳音符觸動陣法。
顧青山眉頭微皺,神識瞬間蔓延了過去。
只見甲字九號洞府門外,王富貴正一臉焦急地站在那裡,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傳音符,額頭上全是大汗。
在王富貴身後不遠處,還跟著兩個身穿黑色長袍、氣息陰冷的修士,正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盯著王富貴的後背。
顧青山眼皮微抬,收起桌上的茶具,運轉起《無名斂息術》,將自身的修為穩穩地壓制在築基初期。
接著,他施展出《易形縮骨功》,身形迅速佝僂下去,變成了一個面容枯黃的駝背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