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里，那張有些微黑的年輕面孔開始扭曲。
顧青山雙手掐訣，運轉起破限一段的《易形縮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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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骨骼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咔吧」聲，原本挺拔的身姿向下縮了三寸，肩膀也塌了下去。
緊接著，面部的皮肉開始蠕動，原本緊緻的皮膚變得鬆弛，泛起一層蠟黃，眼角也多出了幾道深深的魚尾紋，甚至連點點老人斑都清晰地浮現出來。
不過片刻工夫，銅鏡中便出現了一個有些駝背、面容乾枯的黃髮老者。
顧青山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寬大的灰色舊道袍，將腰間的儲物袋塞進袖口，又把一頂破舊的斗笠扣在頭上。
這副模樣，在白鷺城這種散修聚集的地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顧青山收起銅鏡，推開洞府石門，走了出去。
……
白鷺城西街，百草閣。
櫃檯後的夥計正百無聊賴地拍著蒼蠅，瞧見一個身形佝僂的灰袍老者走進來，只是眼皮抬了抬，有些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客官，要買點什麼？一階藥草在左邊，二階的在右邊，價格都在木牌上寫著呢。」夥計隨口說道。
顧青山故意壓低嗓音，用一種有些沙啞、帶著幾分虛弱的聲線開口：「掌柜，可有兩百年份的玉髓芝？」
夥計手上的動作一頓，上下打量了顧青山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
「玉髓芝？那可是二階中品靈藥，價格可不便宜，少說也要五塊中品靈石，您老……」
顧青山冷哼一聲，袖子微微一抖，露出一角泛著溫潤光澤的中品靈石。
「老夫既然敢開口，自然帶夠了靈石。」
「去把你們掌柜叫來，若是品相不好，老夫可不收。」
夥計瞧見那靈石的光芒，臉上的懶散瞬間收斂，急忙賠笑道：「哎喲，老前輩您稍等，小的這就去請掌柜。」
片刻後，一個白髮老者從後堂走了出來，從儲物袋中拿出十個貼著封印符籙的玉盒。
「老夫百草閣掌柜，道友請看，這幾株玉髓芝乃是剛從天玄山脈採摘下來的，藥性保存得極好。」
掌柜揭開符籙，露出一株通體如白玉般晶瑩的芝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顧青山用神識掃過，確認藥效無誤，便從袖中數出五十塊中品靈石丟在櫃檯上。
「收了。」
顧青山拿了玉盒，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隨後，他又在城內的「萬藥堂」和「天寶閣」分別出手，買下了「寒霜花」以及幾種配製玉髓丹所需的二階輔助藥材。
為了不引人注意，他每次都購買了大量的雜亂草藥作為掩飾，且在不同的商鋪分散購買，全程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半個時辰後，顧青山化作的黃髮老者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登仙閣的甲字九號洞府。
石門落下，青色陣法光幕重新合攏。
顧青山走到煉丹室，拂袖將身上的灰袍扯下，露出了原本的身形。
他手掌一翻，一尊赤紅色如血的丹爐憑空出現在石室中央。
這尊丹爐高約半人，三足兩耳，爐身表面雕刻著各種猛虎、狂獅、火鳥等栩栩如生的百獸圖騰，正是他花費重金購得的二階上品丹爐——赤炎百獸爐。
顧青山在丹爐前盤膝坐下，體內的五色靈液開始運轉。
他雙手掐訣，一縷法力打入地下的引火陣紋中。
「轟！」
圓形凹槽中，赤紅色的地火沖天而起，將整間石室照得通紅，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顧青山面色平靜，抬手一招，赤炎百獸爐穩穩地落在了地火之上。
「控。」
顧青山低喝一聲，大成境界的《玄黃丹錄》控火神技施展出來。
他的神識化作無數根細絲，精準地穿透爐身，引導著地火在爐膛內均勻分布。
原本狂暴的火焰瞬間變得溫順無比，在爐底編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火網。
「溫爐完畢，去雜。」
顧青山伸手一拂，玉盒中的寒霜花和玉髓芝依次飛入爐中。
這兩種藥草，一寒一溫，剛一接觸火焰，便爆發出劇烈的藥力衝突。
赤炎百獸爐開始劇烈顫動起來，發出「嗡嗡」的沉悶聲響，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尋常的二階下品煉丹師若是遇到這種情況，怕是已經開始慌亂，稍有不慎便是炸爐的下場。
顧青山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丹田內的完美道基微微一震，粘稠如汞的五色靈液順著經脈狂涌而出，瞬間化作一層五彩斑斕的法力光幕，將爐膛內的藥液死死包裹在內。
破限級功法的霸道法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股狂暴的藥力衝突，在五色靈液的強行壓制下，硬生生被磨滅了脾氣，開始緩慢地融合。
顧青山的神識細緻入微地剔除著藥液中的雜質，將其化作一縷縷黑煙排出爐外。
時間一點點流逝。
兩個時辰後，爐膛內只剩下一團淡青色、流轉著溫潤光澤的粘稠藥液。
「凝！」
顧青山雙手結印，收丹訣化作一道道殘影打入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