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台賓館的餐廳開始了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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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夜宵也很豐盛,燒雞,排骨,大蝦,羅非魚都上了餐桌,主食是疙瘩湯,只不過沒備酒水,知道領導們不會在這個夜晚喝酒的。
楊明德和郝常旭陪著省領導坐在一桌,省廳專案組的周金鵬也坐在這桌。
其他人分散其他四桌,陸明遠和楊善文孔書嵐坐在一桌,以及楊善文帶來的警員。
孔書嵐另有心事了,因為指揮中心那邊鎖定了去小賣店打舉報電話的人,就是孔書瑤。
郝常旭什麼也沒說,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孔書嵐對這個妹妹也是無語了,任性,自我,是妹妹從小到大不變的性格,本以為和郝常旭處對象能收斂一些,結果還是這樣,她認定的事,誰反駁也不管用,這一次,不知道會不會惹了大禍。
如果侯雲龍在這個案子中沒有太大的問題,妹妹的責任也會忽略,可是,如果侯雲龍在這個案子中是王漢卿的幫凶,那麼,妹妹也就惹了大禍了。
此時的陸明遠滿腦子都是連環案的事,總覺得和王漢卿有關係,卻聯繫不到一起去。
伍峰那邊也是沒有進展,侯雲龍王漢卿高穎芝三人就跟蒸發了似的。
屋內其他人都是有點鬱悶,雖然發生了案子,可是跟他們有啥關係,無論省里的縣裡的,他們都是陪襯。
吃夜宵倒也可以,只是,於正國並沒有說,吃完夜宵大家都回屋休息,所以,就是說吃完夜宵還得在這裡熬著,有人已經準備好降壓藥了。
於正國一句話也不說,喝著疙瘩湯,吃著拌菜,每一口都很慢,很細,如同在琢磨著什麼事,或者是害怕著什麼,神色有些緊張。
夜宵快結束時,一名警員匆忙跑了進來,來到主桌敬了個禮,就杵在了原地糾結著什麼。
周金鵬道:「有事直接匯報。」
警員點頭,拿出一張紙攤開,道:「白台子鄉北面五公里的田野里發生了一起爆炸,爆炸點是一輛奧迪車,現場有兩名死者,一男一女,面目全非,身份暫時無法判斷,奧迪車可以初步斷定是,省政府的奧迪車。」
眾人的筷子都放下了,齊刷刷的看向於正國。
於正國看著前面的菜盤子目瞪口呆著。
眾人的臉色都很難看了,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啊,雖然不能確定是不是高穎芝,可是,奧迪車肯定是於正國的了,而女人只有高穎芝,炸死的女性不是她還能是誰啊!
「誰在現場?」周金鵬問。
「白台子鄉派出所所長劉金林。」警員答道。
周金鵬看向另一桌的楊善文,急道:「問問有沒有最新進展!」
楊善文點頭,連忙將電話打給劉金林,詢問具體情況。
片刻,楊善文掛了電話,道:「有最新進展,可以斷定就是於省長的奧迪車,男性死者的皮鞋是警用皮鞋,初步懷疑是侯雲龍,女性死者隨身有身份證,是,高穎芝。」
於正國嘴唇微顫,閉上了眼,隨行的醫護人員連忙上來準備好了血壓計。
郝常旭看了眼楊善文,又看了眼匯報案情的警員,想問,沒有王漢卿的線索嗎?
只是,這話問不出來,這個時候也不能問。
最終還是於正國問道:「王漢卿什麼情況?」
楊善文道:「不清楚,現場沒有第三人,不過,有卡車碾過的痕跡。」
又出現了一輛卡車,就是說有人支援了王漢卿。
「現場距離這裡有多遠?」於正國問。
「八十公里。」
「去現場。」
於正國站起身,環視了一遍屋內眾人,忍著悲痛道:「辛苦大家了,都回屋休息吧。」
屋內眾人也都齊刷刷的起身,有人恰到好處的抹了下眼角。
陸明遠是被孔書嵐給拽起來的,他本來也打算站起來的,因為不管於正國讓不讓他去,他都會去現場看看。
高穎芝的死讓陸明遠也緊張了,這一步棋如果真是於正國的計劃之內,那麼,這絕對是一步殺招,絕不是丟卒保車那麼簡單的了。
而且,還沒有王漢卿的屍體,這就是另一步看不懂的棋。
陸明遠還真佩服於正國了,哪來的智謀把老子都給繞糊塗了啊,這麼看,於正國的軍師不是侯雲龍,而是另有其人才對!
陸明遠抽空給伍峰發了簡訊,繼續警戒外圍出口,注意大卡車。
......
破曉前的荒野歸於死寂,滔天烈火過後只剩滿地焦黑的殘骸。
紅藍交替的警燈,藍色的救護車燈無聲閃爍,刺破厚重的黑暗,掃過殘破的黃土以及那座孤墳。
靜謐里透著刺骨的悲涼與肅穆。
刑偵、技術、取證人員全員就位,在警戒線內有條不紊忙碌。
足跡勘測、殘骸分揀、物證提取,每一個動作嚴謹克制,將爆炸現場破碎凌亂的蛛絲馬跡,逐一收攏固定。
兩具遺體被炸得支離破碎、殘缺不全,工作人員小心翼翼拼湊撿拾殘軀,勉強將零落的軀體歸攏完整,平整安置在兩副醫用擔架之上,最後蓋上純白的裹屍布。
曠野長路盡頭,五輛公務車衝破晨霧,疾馳而來,車輪碾過坑窪壟溝,車身持續顛簸震盪,絲毫沒有減速,最終停靠在案發現場的警戒線外圍。
車門開啟,於正國緩步下車。
目光第一時間牢牢鎖定那兩具蓋著白布的擔架。
眼中的淚花忍不住流了下來,即便這是他親手布的局,但多年的感情還是有的,所以眼淚還是真實的。
「穎芝,我對不起你啊!」
於正國猛然發出一聲怒吼,
不是悲,而是憤!
不是看向屍體,而是看向遙遠的北方,
那是盛陽的方向。
這一聲喊,更像是一場戰役的號角吹響了。
在這個夜晚的曠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