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九點半,四台縣公安局局長楊善文和省廳副廳長專案組組長周金鵬一同趕到了四台賓館。
其實他們知道於正國來到四台縣調研的事,但是省廳警衛隊侯雲龍和市局共同負責安保,也沒人召喚他們,所以也不好露面。
沒曾想發生了這麼大的案子,通緝犯王漢卿出現在這裡,還綁架了於省長的愛人,接到消息後火速趕來了,將地台鎮的殺人案都放在了一邊。
於正國的客房空間狹小,根本容納不下省縣兩級辦案與隨行領導,眾人只好移步賓館小型會議室,召開緊急案情分析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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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善文踏入會議室,目光飛快看了眼楊明德和郝常旭,不敢多說話,敬了個禮坐到了末位。
周金鵬面色沉肅,率先開口致歉:「於省長,事發突然,我們未能提前預判、及時布防,出現如此重大疏漏,是我們公安戰線的失職,我誠懇檢討。」
於正國按按手示意他坐下,道:「怪不得你們,你們也是有要案在身的,聽說是個連環殺人案?」
周金鵬道:「是的,五個月內殺了五個人,作案手法完全一致,定性為連環殺人案。」
「可有進展?」
「進展不大,作案手法雖然一致,但作案地點比較分散,最近這一次是在地台鎮。」周金鵬一臉慚愧的說道,也沒對案情的具體情況做出說明,因為這個案子和王漢卿的案子比,雖然人命多,但政治意義還是比不上王漢卿的案子,更何況受害者里有高穎芝,不能喧賓奪主。
於正國點點頭道:「好,說回王漢卿的案子,王漢卿是東原省近十年來盤踞最深、危害最大的黑惡勢力聖麗社幕後主腦,省委省政府和省公安廳已經達成了共識,把抓捕王漢卿列為當前頭等大案!沒曾想,出現在這裡,我們遇到了,就必須擔負起這個責任!」
周金鵬道:「我已第一時間聯繫樺林的伍峰局長,他現在就在四台縣,現已落實三路封控布防。一路嚴守高速出入口,阻斷其外逃高速通道。一路駐守230國道,卡死主幹線流通渠道。一路布控四台縣東部城鄉出口,封堵縣域外圍退路。同時聯動屬地公安,全域加密警力、層層布防,全力圍捕這輛奧迪車。」
說完,周金鵬看向楊善文。
楊善文立刻起身,高聲匯報:「報告省長,各位領導!四台縣全域警力已全員下沉,覆蓋全縣所有交通出入口、鄉鎮主幹道、村居路口及重點街巷,全方位拉網排查、逐點布控,堅決不漏一處、不放一人!」
於正國微微頷首,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抓捕王漢卿。危急關頭,若嫌疑人負隅頑抗、鋌而走險,可當場擊斃。所有決策後果、全部責任,由我一力承擔!」
「我也要提一個要求,」秘書長孫廷遠插話道,「不惜一切代價的前提,還要保證高廳長的安全!」
於正國看了眼孫廷遠,有話想說,又咽了回去,眼底無奈與悲痛交織。
會議定完調,就開始休會了,各路警員開始聯繫自己的隊伍,進行遙控指揮。
楊明德不知道自己能幹點啥,只好吩咐賓館食堂開始準備夜宵,給會議室送點果盤過來。
陸明遠走出會議室,孔書嵐就跟了上來,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咋還被抓了?」
「有人背刺我唄,沒辦法。」
「是誰?」孔書嵐立眉。
陸明遠想說啥,沒說,看著郝常旭走過來。
孔書嵐錯愕的看著郝常旭,如同在問你背刺他?
郝常旭道:「是不是書瑤?」
孔書嵐恍然大悟,想起孔書瑤見到了陸明遠,還找過他,只是,為什麼要舉報啊?
陸明遠道:「我可沒說啊,想知道你們自己去查,剛才我問那個警員了,他說侯雲龍進電梯前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侯雲龍就讓他們去擊斃殺手。」
陸明遠說完就下樓了,把刨根問底的事兒留給了他們二人。
一個是孔書瑤的姐姐,一個是孔書瑤的男朋友,自己合計去吧。
......
貨櫃卡車在鄉路急駛,內部的奧迪車內,三人坐在幽閉的空間,卻有了一種安全感。
王漢卿道:「侯隊長,您這招太神了啊。」
侯雲龍道:「這個我可不敢搶這個功,都是於省長安排好的。」
「哦,沒想到於省長還挺懂得這些的,佩服佩服。」
王漢卿說到這裡,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雖然於正國是省長,可是,這一套行程安排下來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必須身邊有個強大的幫手。
而侯雲龍說不是他的主意,那麼是誰幫的於正國?
王漢卿對於正國身邊的人都調查過,並沒有發現有這麼牛逼的人物存在,這個人還應該是個江湖人才對。
忽然間,卡車猛烈巨震,開始顛簸。
侯雲龍繫著安全帶還能好些,可是後排的王漢卿和高穎芝可就遭殃了。
花盆已經翻滾落地,二人抓著扶手也避免不了東倒西撞,兩顆腦袋都不知道撞到一起多少次了。
然而,顛簸並沒有結束,卻一直持續著,這就說明,現在走的,不是路!
「怎麼回事,到底要去哪?」王漢卿急問。
高穎芝道:「小侯,你讓前面慢點,我受不了了。」
侯雲龍揉著脖子道:「我沒有前面的電話,都是於省長安排好的,我現在不方便給於省長打電話的。」
「你總得告訴我路線是什麼吧?現在到了哪裡?」王漢卿舉目四望,只能看清前面黑紅的鐵板。
「到了你就知道了,應該,快了吧。」侯雲龍知道要去哪,但他也沒想到會這麼遭罪,語氣里也有一些無奈。
車外,夜色下,貨櫃卡車的確沒有行駛在馬路上,而是過了一座石橋後,猛然拐彎下道,衝進了田野里。
冬季的田野除了漸凍的壟溝,沒有任何農作物,也會偶有幾座墳包,這是當地人的習慣,將家裡的老人葬在自家田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