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他心口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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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她的心臟在報復自己。
陸時硯額頭疼得厲害,疲憊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搭在桌几,試圖平復著焦躁的氣息。
他似乎做錯了。
從四年前以為是沈凝霜精心策劃的那一刻開始,就徹底錯了。
直到現在。
他到現在還記得,沈凝霜追自己的時候,曾經無意間受傷,哼唧唧地求著自己帶她去醫務室。
她很怕疼。
這也是他後來才知道的。
可就是這麼怕疼的一個人,在知道她心臟病發作,沒有心源,需要手術時,主動站出來,要給自己捐贈心臟。
可就是這麼怕疼的一個人,被他在四年裡傷害了整整三十多次不止,卻都只是天真地認為是意外。
是他對不起她。
陸時硯指節用力攥著手機,點開微信對話框,輸入了兩行字,又刪除的乾乾淨淨。
半晌後,撥通了那串號碼。
他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瞬間懸了起來。
滴聲過後,掛斷。
他眼神怔沖,嘴唇微張,喃喃地說不出話來。
沈凝霜親自掛斷了電話。
他不想和她有過多交流。
陸時硯指尖發涼,眼神空洞的沒有焦距。
怔怔地望著前方某處角落,回不過神來。
他向來自傲,想要和他聯繫攀附高枝的人,甚至能排出整個滬海。
又什麼時候被人真的拒絕過?
陸時硯挫敗地低著頭垂眸,眼前像是蒙著一層霧,迷茫得看不清方向。
抄起酒櫃裡的八二年紅酒,一口氣全都悶了下去。
他酒力並不算好。
胳膊用力撐著牆壁,隨時搖搖欲墜。
一把推開了想要攙扶他的傭人。
「沈凝霜呢?讓她來見我。」
「她不是最擅長欲擒故縱嗎?都一個月了,還一點動作都沒有?」
「沈凝霜……」
他踉蹌著,雙腿發軟,眼前出現模糊的重影。
隱約之間,像是看見她穿著一襲白裙,站在別墅外,幽怨地盯著自己。
他身子猛地一震,恍惚著想要朝她的方向走去。
下一秒,眼前發黑。
暈厥在地。
……
等到陸時硯再次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病房裡。
刺激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他不悅地眯起眸子,眼神掃過病房。
空蕩如也。
他一把扯掉留置針,動作緩慢地推開房門。
站在走廊里,注視著來往的人群,眼神晦澀發暗。
所有人都成雙成對。
年輕的情侶、夫妻相互攙扶著,眼神里只有對方。
可他孤零零地站在這裡,無人問津。
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的可笑。
這還僅僅是在國內。
沈凝霜做心臟手術的時候無人問津,異國他鄉,她還要承受著精神的壓力和身體上的痛苦,可想而知,何其殘忍。
走廊盡頭許述快步趕來。
手裡還拎著溫熱新鮮的雞湯。
「陸總,檢查結果是胃炎,需要靜心調養,禁止飲酒。」
陸時硯盯著那碗湯發呆。
片刻後,薄唇微抿。
「沈凝霜和換心臟的事情。你也知道嗎?」
許述一怔。
看來所有人都在瞞著他。
「夫人那段時間一直陪在您身邊,後來您清醒了,她也再次病倒。」
許述輕嘆像是陷入回憶中。
「她經常囑咐我要多為您燉湯,說自己不太適合出現在陸家人面前,叫我替她保密。」
陸時硯胸口莫名泛起一股酸意,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竟然不知道,沈凝霜在背後默默做了這麼多的事情。
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莫名湧起一股恐慌感。
自己……
好像真的做錯了。
也好像是真的離不開她。
這個答案甚至比讓他意識到自己是錯的,更難以讓人接受。
陸時硯沉默地深吸了一口氣,緊緊閉上眼睛,任由雞湯在唇齒之間蔓延開來。
就像,她一樣。
還在身邊。
「我暈到的事情,沈凝霜知道嗎?」
對面的許述搖了搖頭。
或許,他主動跟她示弱,沈凝霜就會心軟,在病房裡找自己也說不定。
陸時硯這樣想著,心頭的緊張感消減了不少。
得意地按下了那通電話。
再次被掛斷。
他偽裝的不在意徹底被撕碎,像是破防,氣急敗壞地又連續反覆地撥打了幾次電話。
直到被拉黑。
他指尖顫抖,冰冷的女聲在耳邊炸響。
沈凝霜似乎來真的。
和過去不同。
他真的不再圍著自己轉了。
他仰頭望著窗外漫天飛旋的落葉,眸光染上一抹暗色,胸口沉得發悶,就連呼吸都帶著秋日的涼意。
又是一年秋。
不知道沈凝霜是不是還像過去一樣怕冷了。
「阿嚏。」
沈凝霜皺著眉頭,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肩頭的毛毯,圍著身體更緊了些。
簽字筆落在設計草稿上,勾畫著輪廓。
設計圖紙已經有了雛形,現在正式進入收尾階段。
再有兩三天。她就能將圖紙交給厲沉淵了。
至於能不能競爭過SK內部的設計團隊,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她已經盡力了。
這兩天,她沒日沒夜地加班,後背肌肉僵硬,疲憊地揉著酸澀的腰肢,站起身活動筋骨視線落在厲沉淵派人送來的愛心午飯上。
足足四層便當。
全是她平日裡喜歡吃的口味。
這段時間厲沉淵經常出現在工作室,以朋友的名義來送飯,時不時的還給她變著花樣地帶一些小禮物。
偶爾被沈傲和溫暖撞見,兩人笑著打趣。
沈凝霜則是以朋友的身份搪塞過去。
工作夥伴罷了。
哪來那麼多的男女之情。
更何況厲沉淵身價不可估量,還從未有過任何花邊緋聞。
他就算是真的和陸時硯做對,也不會拋棄家族的榮耀,在這個節骨眼上故意對自己有想法。
只是單純的商業合作關係而已。
角落裡發呆的溫暖撇了撇嘴,故意打趣,噎輸著說道,「誰家合作關係整天給對方做飯、送禮物呀?霜霜,你騙得了自己?可是騙不了我。」
「你該不會真的就這樣天真吧?」
沈凝霜心頭微動,聽著溫暖打趣,耳根一路紅到臉頰,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你又在這裡胡鬧。」
「要是沈傲在這,你們兩個一唱一和,我還真是說不過呢。」
她打開飯盒,卻絲毫也沒有注意到溫暖的臉色在聽到沈傲的名字後,也瞬間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