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快,身後那東西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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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後背又是一陣刺痛,中山裝被徹底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背上。
鮮血湧出,但下一秒,「不死符紙」的力量涌動,傷口止血、癒合、結痂、脫落,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兩秒。
但疼痛是真實的。
而且王留行能感覺到,額頭上那層紅色紋路正在發燙——那是「不死符紙」生效、異化進程加快的徵兆。
不能這樣耗下去!
王留行猛地咬牙,左手手腕一翻,露出了戴在腕上的那隻老舊機械錶。
他右手拇指按在錶冠上,用力向下一旋!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
錶盤上的指針瞬間停止,然後開始反向瘋狂旋轉!
「嗡——」
一種輕微的失重感傳來,眼前的光線扭曲了一瞬。
下一秒,王留行的雙腳落在了實地上。
他出現在了兩百米外,小巷的另一段。
回頭看去,身後空蕩蕩的,那隻詭物不見了。
但王留行沒敢鬆懈,因為他能感覺到,那股甜腥味還在,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陰魂不散!」王留行罵了一句,再次按下錶冠。
「咔噠。」
第二次穿梭,四百米外。
……
王留行記不清自己穿梭了多少次。
他只感覺大腦開始發脹,太陽穴突突直跳,那是「穿梭表」副作用開始顯現的徵兆。
失眠和記憶遺忘是事後代價,但使用過程中的精神負荷是實時的,連續穿梭對專注力和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但他不能停。
因為那股甜腥味,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他,每次他剛穿梭落地不到十秒,就能感覺到那東西在靠近。
「這東西……是靠什麼追蹤的?」王留行一邊穿梭,一邊飛速思考,「氣味?能量波動?還是……」
他想起那詭物胸腔肉瘤上密密麻麻的眼睛。
「視覺?」
有可能。
但如果是視覺,那他在空間穿梭的瞬間,應該已經脫離了對方的視線才對。
除非……
「不管了!」王留行咬緊牙關,再次按下錶冠。
既然甩不掉,那就拉開足夠遠的距離!
他發狠似的,連續按了七八次。
「咔噠、咔噠、咔噠……」
錶冠旋轉的聲音連成一片。
王留行的身影在小巷裡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在更遠的地方。周圍的景物在快速倒退、模糊,最後連成一片灰色的流光。
當最後一次穿梭結束時,王留行喘著粗氣,扶著牆站穩。
他抬頭看向四周。
這裡已經不是那條無限延伸的小巷了。
而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像是個老舊的廣場,地面鋪著破碎的水泥磚,中央有個乾涸的噴水池,池底積著一層黑乎乎的淤泥。廣場周圍是幾棟五六層高的居民樓,窗戶大多破碎,黑洞洞的。
空氣中那股甜腥味,終於消失了。
王留行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提起心來——因為他聽到了別的聲音。
一種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像是很多腳在粗糙地面上摩擦的聲音。
還有低沉的、混亂的嘶吼。
王留行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繞到廣場邊緣一棟居民樓的拐角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心臟驟停的一幕。
廣場中央,乾涸的噴水池旁,密密麻麻地圍著十幾個扭曲的身影。
它們四肢著地,軀幹低伏,皮膚青灰,胸腔位置大多填充著蠕動翻滾的肉瘤,和他剛才遇到的那隻詭物,一模一樣。
十幾隻。
而它們圍攻的目標,是懸浮在噴水池上方,離地大約三米高的一個身影。
那人盤膝坐在半空中,雙眼微閉,臉色平靜,仿佛在打坐調息。
他懷裡,還抱著個看起來只有一兩歲大的小孩,小孩蜷縮著,似乎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是林澤。
王留行差點喊出聲,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為他看到,那些詭物正瘋狂地朝林澤撲去!
它們四肢蹬地,躍起兩三米高,利爪和尖牙撕向林澤的身體!
但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利爪穿過去了。
尖牙咬空了。
所有攻擊,全都像穿透一道虛影一樣,從林澤的身體裡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然後詭物們失去平衡,摔回地面,又爬起來,繼續撲擊。
一遍,又一遍。
林澤就那樣飄在那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留行看得目瞪口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空間能力……」他低聲自語,「是他的空間能力。」
王留行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背靠著牆,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才有精力去數那些詭物的數量。
一共十三隻。
王留行的目光從那些詭物身上掃過,注意到它們身上殘留的衣物碎片,有工裝,有襯衫,有裙子,還有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兒童T恤……
他的心沉了下去。
這些人,應該就是被意外捲入理域的普通民眾。
現在,他們都變成了「詭」。
王留行想起「帷幕守護會」檔案里的記載:有些特殊的理域,會將被困者殺死後,將其「異化」為理域的一部分,變成一種依附於理域規則存在的詭物。
他們把這種詭物,簡稱為「詭」。
每個詭都擁有一些特殊能力,雖然比不上循理者那種絕對的「規則」,但對付普通人,甚至是對付一般的契約者,都綽綽有餘。
更麻煩的是,詭是「不死」的。
因為它們是理域的一部分。
只要理域不消散,詭就可以無限重生。你把它打碎、燒成灰,過不了多久,它又會從理域的某個角落重新「長」出來。
所以對付詭,最有效的方法不是硬拼,而是找出理域的「核心規則」,破解理域本身。
王留行之前一直在想,這個理域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他見過那個胸膛空洞的「人」,也見到了它變成詭物的過程。
但有一點他不確定:這個理域,是能把活人直接轉化成詭,還是只能把死人轉化成詭?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著所有被困者,最終都會變成詭。如果是後者,那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現在,看著林澤懷裡那個還在呼吸的孩子,王留行心裡有了答案。
這個理域,只能把「死人」轉化成詭。
因為如果它能轉化活人,那孩子早就該變了。
那麼問題來了: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王留行回想起自己剛才的經歷。
他加速,然後被襲擊。
那個胸膛空洞的人,是在他加速之後,才「活」過來變成詭物發動攻擊的。
而在他保持慢速行走的時候,那東西雖然詭異,但至少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一個猜測,在王留行腦海里逐漸清晰。
「速度……」他低聲說,「這個理域,會殺死速度超過一定限度的『存在』。」
這條規則,很可能只對「外來者」生效。
或者說,只對「還未被理域同化」的活物生效。
一旦你死了,變成了詭,那你就成了理域的一部分,規則自然就不再約束你。
想通了這一點,很多事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林澤飄在那裡不動,他可能早就察覺到了這條規則,所以選擇靜止。
為什麼那些詭物攻擊他,因為它們已經被轉化成理域的一部分,不再受速度規則限制,可以自由活動、自由攻擊。
為什麼那個孩子還活著——因為孩子動作慢,速度達不到觸發規則殺機的閾值。
而為什麼之前那個胸膛空洞的人,會一直用那種僵硬、緩慢的步伐移動……
因為它生前,就是在試圖「慢慢走」,避免觸發規則。
但它還是死了。
這說明,這條規則可能還有別的「觸發條件」,或者,它只是單純沒逃掉。
王留行腦子裡快速推演著。
如果這個理域的規則是「殺死速度過快的存在」,那麼一旦有人觸發規則被殺,轉化成詭,事情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詭不受速度規則限制,它可以快速移動、快速獵殺。
而活人為了逃命,本能地會加速逃跑,一加速,就觸發規則,被殺,變成新的詭。
然後新生的詭加入獵殺,逼迫更多人加速逃跑……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但這樣又解釋不清,為什麼只剩下一個小孩子了。
除非……
王留行腦海中再次閃過一個猜測,這些詭,只是按照速度的快慢來獵殺生命的!
到了後面,速度慢,也逃脫不了被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