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和朋友們悠閒地在義大利海岸遊蕩。
到現在,岸邊的風景又有些變化了。
先是泥濘的沙灘,沙灘後是廣袤的林地,能看到很多在別的國家的海邊很難見到的松樹。
在林地之後,還隱約露出一點點城市建築的輪廓。
周寧看著看著,心裡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但蔥蔥鬱郁的樹木看著喜人,她不願意多想,仍高高興興地往前游,一會怪叫兩聲,一會躍出水面精神頭堪比小學生郊遊。
一直到又一次愉快地自由落體入水,炸出一大片水花的時候,周寧突然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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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
難怪剛剛她看到城市在樹林的後面會覺得不對!
因為比薩和佛羅倫斯和羅馬都不在海邊!
君士坦丁大帝遷都其中有個原因不就是羅馬城沒有天然良港嘛,她怎麼把這一茬忘了!
周寧頓時沒心情大喊大叫,也沒心情躍出水面了。
比薩和佛羅倫斯都算了,羅馬看不到,那豈不是義大利之行相當於白來了嘛。
垂頭喪氣地遊了片刻,周寧開始給自己鼓勁。
羅馬看不到,後面還有君士坦丁堡嘛!
君士坦丁堡就是拜占庭,也就是今天土耳其的伊斯坦堡。
它同樣是羅馬帝國的首都,後面成為東羅馬帝國的首都,再往後又是奧斯曼帝國的首都。
可以說是三朝古都了。
有了君士坦丁堡,區區羅馬城,她還不稀罕看呢!
這樣的想法儘管有些酸溜溜,但用來安慰自己卻是很有效,這番心靈按摩之下,周寧滿血復活,又開始一邊怪叫,一邊躍出水面前進。
老真海豚在旁邊安靜地遊動著,看著周寧默默地搖搖頭。
它這兩個隊友,一個到處跑,聲納好像不要錢一樣一天到晚咔噠個不停。一個仿佛腦子進了寄生蟲一樣,時不時就突然被寄生蟲奪舍一下,剛剛還開心地又唱又跳,馬上又垮著個臉如喪考妣。
對於這兩個奇怪的夥伴,老真海豚唯有用三個字總結,那就是:沒救了!
這個小隊裡,果然只有它一個豚是正常的!
至於周寧這邊,根本沒注意到老真海豚的眼神。
羅馬城看不到,她的義大利之旅沒有什麼目標了。
但反而呢,沒有特定的目標倒讓旅行變得更加隨意起來。她這裡看看那裡看看,收穫仍然不少。
就比如現在,她注意到一個特殊的港口。
這港口有些奇怪,別的港口遠遠看去都是偏棕色、深一些的灰色,這個港口卻是泛著白色。
游過去一看,港口碼頭上黃色的吊機密密麻麻的豎著,看上去遠比其它港口密集,並且更奇怪的是,碼頭上堆滿了巨大的白色方形石頭。
難道這個港口是專門運送大理石的港口嗎?還是說這些石頭在港口裡另有別的用處?
周寧好奇地湊近那些大石塊,準備研究研究,剛剛不知道游到哪裡去了的瓜頭鯨咔噠著遊了回來,也湊了過來。
近看這些石塊極其粗糙,似乎碰一碰就會掉渣渣,不僅碼頭上滿是石頭屑,連近處的水面上都漂浮著灰白色的石粉。
趁人類不注意,瓜頭鯨把頭伸出水面,衝著那些石塊劈頭蓋臉就是一陣咔噠聲,然後它潛入水中,疑惑道:「咦,這些就是石頭耶!」
周寧有些無語:「這一看就是石頭嘛!還需要用聲吶嗎?」
「因為很奇怪呀!」瓜頭鯨十分費解,「又不能吃又不好看,人類要石頭幹什麼?」
說著,瓜頭鯨視線掃過港口背後的山,更是費解了:「你們看!後面的山也是白色的,人類在山上拼命地挖石頭!它們要這麼多石頭幹嘛呀!」
老真海豚在旁邊閉目養神,看都懶得看:「人類要石頭有什麼好奇怪的。你不如問有什麼是人類不要的。」
老真海豚說的這話還真挺對的,人類可不是嘛,什麼東西都能利用上,遠的不說就說鴨子,鴨胸鴨脖鴨爪鴨胗鴨肝哪哪都吃,吃不了的絨毛做成羽絨服,連剩下的羽毛和骨頭渣子都能打成粉做成貓糧狗糧。
鴨尚且如此,大理石能做成樓梯、牆面、地面,又能做餐桌、台面,尤其還能做成雕塑,那更不得玩了命地挖嘛。
現在想想,文藝復興時期米,開朗基羅那些人能在佛羅倫斯、羅馬產出那麼多大理石雕像,說不定就是因為義大利大理石產量豐富呢。更說不定,《大衛》之類的著名雕塑用的大理石料就是產自眼前這座城市,來自眼前那座山呢。
周寧印象里,那些大理石雕像看上去都是細膩順滑,有些人體雕塑連衣服的褶皺、肌肉的線條、頭髮的質感都能體現出來,在堅硬的石頭上,硬生生造出來出人類肉體柔軟的錯覺。
周寧看向那些港口上堆的石料。它們都是粗糙的方形,邊角好多磕磕碰碰的缺口,面上也不少坑坑窪窪,看上去特別粗糙。
想到在這些粗糙的石頭裡竟能誕生出仿佛擁有生命的人形,這堪比造物般的奇蹟,又讓周寧在看到那光禿禿的礦山的時候,對貪婪的人類不只是感到厭惡了。
離開這座特殊的港口,三隻動物繼續往前。
游過三百多公里,周寧往岸上一看,又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