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衣少女按捺下眼裡的震驚，抬手對著那座鬆動的金色石碑輕輕一點。
轟隆！
金色石碑震開一道縫隙，水桶粗細的金光破空噴湧出來，瞬間射入韓長生的眉心！
大段大段古老而晦澀的經文，像是一柄柄重錘，瘋狂砸進韓長生的腦海深處。
這不是尋常功法的口訣，也不是幾句簡單的招式變化，而是完整的【鬥戰聖法】！
之前韓長生在萬族戰場裡，不過是靠著瘋狂廝殺，強行摸到了這門法門的招式和法則皮毛。
而現在，整篇總綱經文字字如金，帶著原始粗獷的殺伐力量，徹底烙印在他的靈魂里。
腦海里的經文瘋狂閃爍，韓長生閉著眼睛，全身的皮肉骨骼都在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體內的仙力自動流轉，每運轉一圈，力量就變得純粹一分。
他有一種非常明確的預感。
只要給自己一些時間，把腦海里的這些經文徹底消化、參透，自己的實力絕對能夠大幅度提升！
到時候，他的戰鬥力將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地步。
站在旁邊的林動親眼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沒合上。
他看著韓長生身上那層耀眼的金光，眼裡全是佩服，根本找不出半點嫉妒。
嫉妒？
給林動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嫉妒韓長生。
剛剛那整整百年的萬族戰場廝殺，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噩夢中的噩夢。
只要稍微停下來喘一口氣，就會有漫天的利爪、刀光、魔神兵器砸過來。
在那地方，命比紙還薄。
第一百年的最後一秒，腦海里的聲音剛說時間到了，林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第一時間就扯著嗓子喊退出。
在他看來，只要在裡面多遲疑哪怕一秒鐘，那都是對萬族戰場那種恐怖危險的不尊重！
能活著用雙腳站在這大殿裡，他就已經覺得自己是天大的運氣了。
至於最高級別的獎勵？
那是韓長生一個人硬生生殺穿戰場換來的，林動自認沒那個本事，給他也拿不住。
韓長生緩緩壓下腦海里翻湧的經文，睜開眼睛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黃衣少女。
「拿到這第一關最高獎勵的，有幾個人？」
黃衣少女伸手，攤開五根手指：
「連你在內，一共五個。」
林動在旁邊聽得渾身一震。
居然還有高手？！
在他眼裡，韓長生就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了。
金仙修為進去，短短百年殺到大羅金仙，甚至強行把試煉場裡的法則給啃了下來。
這種怪物，天地間有一個就已經是頂天了，沒想到歷史上居然還有四個跟他一樣猛的人！
林動急忙看向黃衣少女，追問：「那前面的四個人，現在都在什麼境界？」
黃衣少女轉頭看向林動，語氣很平淡：
「那四個人，每一個都是能打碎一片仙域的存在。後來有三個人一路突破，直接踏入了聖帝境，成了橫掃八方的強者。」
三位聖帝！
林動吸了一口氣。
這聖帝陵的第一關極品獎勵，簡直就是通往頂尖強者的門票！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那剩下那一個人呢？他也成聖帝了嗎？」
黃衣少女搖了搖頭：
「剩下那個人，運氣不太好。」
「他的天賦不比那三個人差，但在修煉到道祖境的時候，趕上了天地大劫。他為了強行突破硬闖險地，運氣差了點，直接死在了道祖境。」
林動嘆了一口氣。
天賦再強又能怎麼樣？修仙這條路，運氣有時候比天賦還要命。
連道祖境這樣的恐怖強者，運氣不好照樣要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林動揉了揉發酸的胳膊，看著黃衣少女，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
「器靈姑娘，那從古至今，能從這第一關活下來的人，到底有多少？」
他拿到的評級是「低」，雖然拿到了活命的名額，但心裡總是有點不踏實。
黃衣少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開口：
「聖帝陵佇立在這片星域裡，已經過去了億萬年。」
「這億萬年來，能夠憑藉神識感應到帝陵入口、並且有膽量走進來的，無一例外，全都是各個仙域裡最高傲的天才。」
黃衣少女頓了頓，報出了一串數字：
「根據記錄，進入第一關萬族戰場的試煉者，一共是一萬兩千四百三十七人。」
「而在這一萬多人里，真正活著走出來的，不到千分之一。」
「算上你們兩個，活下來的總人數，正好是十二個。」
「至於其他人……全都在裡面變成了肉泥，連靈魂都被戰場撕碎了。」
十二個！
一萬多名頂尖天才，最後居然只活下來十二個人！
聽到這個確切的數字，林動只覺得後背上一陣陣冒冷汗，兩腿都有點發軟。
死掉了九成九還多！
林動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覺得身上那個「低」評級變得無比順眼。
評級低算什麼？
拿到的獎勵差又算什麼？
能成為那一萬多人里活下來的十二個人之一，這就是最大的運氣！
林動轉過頭，看向站在身邊的韓長生。
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能站在這十二個人的名單里，韓長生占了絕大多數的功勞。
剛進入萬族戰場的時候，他什麼都不懂，要不是韓長生拎著他，在漫天飛舞的魔神兵器里瘋狂閃避格擋，他第一天就會被撕成碎片。
後面很長一段時間，也是韓長生在前面頂著最瘋狂的進攻，把那些實力恐怖的大羅天仙和大羅金仙死死吸引住，他才能躲在邊緣的死人堆里撿漏苟活。
要是沒有韓長生，他林動早在幾十年前就成了地上的枯骨了。
黃衣少女飄到兩人中間，雙手環抱在胸前：
「第一關的考核已經結束，獎勵也給了你們。現在問你們，要不要接著開啟第二關？」
聽到「第二關」這三個字，林動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第一關就差點把一萬多個天才殺得只剩十二個，這第二關還不知道得危險成什麼樣！
他急忙看向黃衣少女，有些猶豫地問：
「器靈姑娘，這第二關必須立刻開始嗎？能不能延緩一下？」
他現在的狀態差到了極點，雖然肉身上的傷勢被帝陵規則修復了，但整整百年神經緊繃帶來的疲憊，讓他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黃衣少女看了他一眼，點頭了：
「可以延緩。」
「以前很多通過第一關的人，也不會選擇立刻闖第二關。」
「他們都會在大殿裡找地方打坐休息，把第一關拿到的獎勵和感悟全部領悟透徹，讓實力提升上去之後，再選擇繼續。」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保證自己的安全。」
聽完黃衣少女的解釋，林動徹底鬆了一口氣，直接癱坐在石板地面上。
能休息就好！
他可不想頂著一腦子的疲憊去送死。
韓長生也點了點頭。
他剛剛拿到了完整的【鬥戰聖法】經文，腦海里的法則和文字還在瘋狂碰撞。
這種時候去闖第二關，確實不是最好的選擇。
先把腦海里的這篇帝級總綱徹底參透，將鬥戰法則融入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里，等實力真正提上來，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韓長生轉過身，找了個乾淨的青石地面，直接盤腿坐了下來。
金色的光芒在他皮膚表面隱隱流動。
大殿裡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石碑上偶爾散發出來的微弱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