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狂暴的神木法則在饕餮體內肆虐開來。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天空中猛然炸響!
饕餮那幾萬丈長的巨大身軀在半空中劇烈地打滾,渾身的黑色鱗片接連不斷地爆開,大片大片黏稠的血水像下雨一樣往下方掉落。
韓長生那一拳打得極狠。
龐大無比的神木法則順著饕餮的嘴巴灌了進去,在他體內到處亂撞,把內部的器官和骨頭打得稀爛。
就在神木法則要將饕餮的生命本源徹底撕碎的瞬間,天詭仙地最深處的地底下,一股可怕到極點的氣息轟然爆發!
轟隆!
一隻巨大無比的黑色大手從虛空裡面抓了出來。
這隻大手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陰冷符文,帶著壓塌天地的沉重力量,一把抓住了饕餮那巨大的身軀。
漆黑的死氣從大手上面衝出來,強行把饕餮體內亂撞的綠色光芒給按壓了下來。
虛空泛起一陣陣水波一樣的痕跡。
一個穿著黑袍、身材瘦得像乾柴一樣的老者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老者的雙眼深陷在眼眶裡面,身上散發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道祖規則波動。
天詭仙地的最高主宰,天詭道祖。
這是他的一個分身。
韓長生看到天詭道祖現身,眼神稍微動了一下。
他心裡很清楚,天詭道祖出手幫忙,加上饕餮本身就有著不滅境的硬骨頭,想要當著一個道祖的面徹底宰掉這隻饕餮,顯然不太容易。
韓長生沒有硬來,他收回了自己的右拳,順勢往前一腳踢了出去。
嘭!
這一腳狠狠砸在饕餮的下巴上。
饕餮那龐大的身體被打得往後倒飛出去幾萬米,重重摔在遠處的山峰上面,砸碎了好幾座高大無比的大山。
饕餮的龐大軀體在地上滾了幾圈,快速縮小,重新變成了吞天的人形模樣。
此時的吞天全身上下布滿了裂痕,嘴角不停往外冒血,整個人看起來慘得很。
他一脫離危險,立刻連滾帶爬地跑到天詭道祖的身後。
吞天指著天空中的韓長生,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老祖!您終於出來了!這小子太野蠻了!他跑到咱們天詭仙地的頭上,不僅把我打成這樣,還把咱們積攢了幾萬年的人生大陣給強行拆了!」
吞天越說越氣,臉上的肌肉都在瘋狂扭曲:
「他這就是當面打咱們天詭仙地的臉!是在羞辱您老人家!老祖,您今天絕對不能放他離開!必須動用宗門所有的底牌,不惜一切代價把它給徹底殺掉!」
吞天的聲音在整片天空不停地迴蕩著。
天詭道祖站在前面,臉黑得像是要滴出水來一樣。
他沒有看韓長生,反而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身後的吞天,嘴裡冷冷吐出兩個字:
「閉嘴!」
這兩個字帶著沉重的道祖威壓,直接砸在吞天的胸口上。
吞天被打得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嘴裡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再也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大聲嚷嚷,但眼睛裡依然滿是狠毒和不甘心。
訓斥完吞天之後,天詭道祖轉過身來,重新看向韓長生。
老者那張乾枯的臉上努力擠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開口說話了:
「幾十萬年沒見,真沒想到,你居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年紀輕輕就打破了大羅的限制,跨入了不滅境。神木仙地出來的確實厲害。」
天詭道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乾澀無比:
「其實仔細想想,我們天詭仙地和你背後的天命商盟,還有神木仙地,並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死仇。以前底下那些人小打小鬧留下的事情,算了也就算了,沒必要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韓長生懸浮在半空中,雙手隨意地背在身後,臉上的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他看著天詭道祖,淡然地開口說道:
「我也不是專門跑過來鬧事的。今天過來,純粹是為了管教一下某些不懂規矩的東西。」
說這句話的時候,韓長生的眼光掃了站在天詭道祖身後的吞天一眼。
「這隻饕餮應該就是你的坐騎吧?聽我一句勸,拿饕餮來當坐騎真的不好。這種東西吃得又多,脾氣還不好,最關鍵的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招惹禍事,專門給主子丟臉惹麻煩。」
韓長生的話一開口,站在後面的吞天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極了。
他好歹也是縱橫一方的頂尖強者,今天居然被韓長生當成寵物和畜生一樣指指點點!
「韓長生!你找死!」
吞天忍無可忍,氣得全身上的骨頭都在打顫。
他抬起雙手,體內殘存的法力狂暴地涌了出來,抬腳就準備往前沖,跟韓長生拼命。
然而,還沒等他衝出半步。
韓長生那冰冷無比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任何情緒,但裡面蘊含的殺意,卻讓吞天感覺自己像是被冰水澆了一頭。
剛才那一拳打穿腦袋的劇烈痛苦瞬間浮現在他腦海里。
吞天抬起來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心裡非常明白,自己根本不是韓長生的對手。
如果天詭道祖不出手護著他,韓長生再給他一拳,他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吞天咬著牙,死死踩住腳步,不敢再往前挪動半分。
天詭道祖看著這一幕,並沒有發火,反而再次笑了笑。
「長生道友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這傢伙平時確實有些蠻橫,缺乏管教。今天受了點教訓,也算讓他長長記性。」
天詭道祖說了一連串客客氣氣的軟話,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極力在給這件事收場。
韓長生見天詭道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懶得再在這裡浪費精力。
他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擺了擺手說:
「行吧,既然你這個當主人的都這麼開口了,那我今天就給你個面子,不跟這隻亂叫的畜生一般見識了。」
天詭道祖點了點頭:「那就多謝長生道友手下留情了。」
韓長生沒再多看天詭道祖和吞天一眼。
他今天殺過來,本就是為了試探一下天詭仙地的底細,順便打壓一下天詭仙地的氣焰。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天詭老祖擺明了不敢輕易和他開戰,那他就沒必要在這裡死磕。
況且,比起天詭仙地,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太魔記憶里關於域外天魔的大軍和那些古老封印的事,才是真正的頭等大事。
他打算親自去域外那些封印的地方走一趟,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韓長生抬起右手,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划。
撕啦!
一道巨大的虛空裂縫憑空被撕開,露出了裡面黑漆漆的虛空通道。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就不留在這裡喝茶了。」
韓長生拋下一句話,隨後邁開腳步,直接走進了虛空裂縫之中。
光芒閃爍了一下,虛空裂縫快速癒合,韓長生的氣息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天空重新歸於平靜。
原本壓在天詭仙地上空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壓力,也隨著韓長生的離開徹底散去。
看到韓長生真的走了,站在後面的吞天終於再也憋不住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站在天詭道祖身旁,急得大吼起來:
「老祖!您剛才到底是在幹什麼啊!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客氣?甚至還低聲下氣地說那些好話!」
吞天雙眼通紅,情緒異常激動:
「這小子成長得太快了!以前我剛見到他的時候,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覺得他不過就是個稍微有點本事的後生晚輩!可現在才過去了多長時間?十幾萬年的功夫,他就直接突破到了不滅境!」
吞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咬著牙說:
「今天是他一個人殺到咱們門上來!這是極難得的好機會!咱們就應該傾盡整個仙地的力量,哪怕動用道祖底牌,也必須在這裡把我給受的屈辱找回來,把他徹底殺死!要是放任他這麼繼續成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絕對會踩在咱們天詭仙地的頭上啊!」
然而。
天詭道祖卻一直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等到吞天把話說完之後,天詭道祖才緩緩轉過頭來。
「你在教我做事?」
天詭道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冷到骨子裡的殺氣。
咕嚕。
吞天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看到道祖這個眼神,吞天剛才那滿腔的怒火瞬間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渾身打了個冷顫。
他嚇得連忙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去,再也不敢說半個字。
天詭道祖收回了冰冷的目光,重新看向韓長生離開的那片天空。
「你以為我想放他走?」
天詭道祖哼了一聲,聲音里滿是不爽:
「我現在正處於閉關參悟更高規則的最關鍵時期!如果剛才為了殺他而強行出關、動用所有的底牌,我這幾十萬年來的苦修和積累就全白費了!」
天詭道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無比:
「而且,你以為韓長生是那麼好殺的嗎?」
吞天抬起頭,眼裡露出了一絲困惑。
天詭道祖冷冷說道:
「神木林出來的那些傢伙,修煉的都是全天下最厲害的生命規則。論保命的本事和恢復能力,他們是最難被殺死的!剛才我就算拼著損傷根基和他動手,最多也只能把他打傷,根本不可能徹底宰了他。一旦讓他逃掉,等他恢復過來,咱們天詭仙地就真的沒有好日子過了。」
說到這裡,天詭道祖眯起了眼睛,嘴角浮現出一抹陰沉的笑意:
「況且……天域各地的封印已經快要壓不住了。域外的那些怪物很快就會衝進來。讓韓長生和神木仙地在前面頂著,去跟那些域外怪物硬拼,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吞天聽完這些話,這才徹底明白了老祖的打算。
天詭道祖不再多說,袖子一揮,轉身朝仙地深處飛去。
「收拾好這裡的爛攤子,接下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去招惹神木仙地和韓長生!」
陰冷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天詭道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地底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