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水河畔,
也速答聽著震耳欲聾的聲音,在看著氣勢雄渾的滔天洪水,
臉色不由自主的變得慘白起來,
在其身旁,其餘北宛士卒也是看到了從上流傾瀉而來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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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北宛士卒均是身子顫抖,眼神恐慌。
「跑,跑啊!」
不知道是誰最先開的口,一名名北宛士卒調轉馬頭,朝著後方退去,
「都給我停下,往前跑!往前跑!」
也速答拼命大喊,
如今之際,只有向前才有一線生機。
他們這些衝到最前方的先鋒部隊,大部分人已經離岸邊不遠,此時只有硬著頭皮向前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惜也速答低估了天地偉力的力量,
這些被洪水嚇得失神的士卒根本沒有心思聽從也速答的命令,
這些人本能的朝著自認為的活路前進。
北宛大軍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唯有少部分北宛士卒聽到也速答的命令,拼了命的朝著前方跑去。
山洪到來,
驚濤拍岸,氣吞如虎。
這些被憋了許久的山洪,仿佛因為人為干擾,拼了命的發泄自己的暴躁脾氣,
無數洪水淹沒河床,原本的河道根本容納不下這股滔天的洪水,
河水漫過河床,向著四周不斷侵蝕。
「啊!」
一道驚恐至極的聲音,在北宛士卒口中發出,
緊接著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洪水彷如鋼鐵猛獸,對著十萬北宛士卒展開衝鋒。
沒有勢均力敵的較量,沒有你來我往的鬥爭,
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壓。
面對滔天之怒的洪水,十萬北宛士卒連些許反抗都做不到,
一道道驚恐的聲音從北宛士卒口中爆發,隨後被怒吼的洪水淹沒。
對岸,阿里德看著十萬精銳瞬間灰飛煙滅,眼神里閃過一抹不舍,
不過只是瞬間,便將這抹不舍掩飾下去。
「父王,洪水過來了,大軍需要後退五十丈!」
阿里德看著席捲岸邊的滔天洪水,對著一旁雙目失神的阿魯達開口。
此刻的阿魯達眼見一名名北宛兒郎慘死在洪水當中,臉色悲慟。
「阿里德......父王悔不當初,父王剛剛就應該聽從你的建議!」
其餘王子此刻耷拉著腦袋不說話,
剛剛他們可都是開口建議追擊乾軍,
如今事實證明,只有阿里德才是正確的,
乾軍確實早就設下了埋伏,等著他們往裡鑽。
阿里德看著一臉落寞的父親,搖了搖頭,
「父王,此刻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
再不退,剩餘十萬大軍也要被捲入洪水當中了!」
阿魯達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洪水,衝著阿里德點了點頭。
十萬北宛士卒瞬間後退五十丈,
就在北宛大軍撤退的百息時間後,原本眾人停留的的地方瞬間被洪水淹沒。
滔天洪水足足持續半個時辰,之後才有減弱的趨勢。
洪水岸邊,
也速答一臉茫然的看著宛水河內的景象,
無數人在宛水河裡哀嚎,隨後被水花淹沒,再也沒了聲響。
也速答雖然沒有被洪水卷進去,
但是他統帥的十萬北宛士卒,如今只剩下五百多人。
五百多名北宛士卒臉上露出心有餘悸之色,
剛剛只差一點,他們也要如河水裡的同袍一樣,葬身河底。
然而,還不等這五百多名北宛士卒緩過神來,
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在眾人耳邊緩緩響起。
「北宛王庭大王子,也速答?」
陸瑾騎在小黑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猶如喪家之犬的也速答,輕笑開口。
也速答臉色怨毒的看著眼前這個害他們全軍葬身河底的罪魁禍首,並沒有接話。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沒有什麼好說的。
河對岸,
阿里德看著落在乾軍手裡的也速答,臉上興奮之色一閃而逝。
原本他是可以阻止這場浩劫的,
只要他將水位信息告訴阿魯達,
阿魯達只需叫來有經驗的士卒問上一問,不難發覺乾軍的計謀。
不過,若是他真的告訴了阿魯達這則消息,那麼他的那位大哥,又如何會落入乾軍之手?
阿里德可清楚記得,剛剛自己這位大哥提出建議後一呼百應的模樣,
既然支持也速答,那就統統去死好了!
如今也速答也要死了,只要也速答一死,
北宛王庭還有誰能與自己爭奪大王一位?
阿里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然而,就當阿里德幻想自己登臨北宛大王之位時,
讓在場所有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河對岸,
陸瑾只是笑著與也速答說了幾句話,隨後便帶著一萬五千名定北軍將士揚長而去,
根本沒有為難也速答以及剩餘的五百多米北宛士卒。
「這......」
陸瑾放過也速答的一幕,落在北宛將士眼中,
眾人紛紛對視,不知道為何這名乾軍將領會放過大王子。
阿魯達臉色陰沉的看著河對岸的乾軍,以及也速答等人。
當水勢越來越小,逐漸平緩之後,
阿魯達下令全軍渡河。
當大軍渡過宛水河後,也速答來到阿魯達身旁,
此刻的也速答再也沒有剛剛那股得意的模樣,
如今的他,耷拉著腦袋,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等待父親的教訓。
「來人,將也速答給我綁了!」
阿魯達面無表情的衝著身旁的北宛士兵開口吩咐道。
身旁的下屬聽著阿魯達的命令,對視一眼,隨後將也速答捆綁起來。
也速答並未掙扎,或者說不想掙扎。
阿魯達看著垂頭喪氣的也速答,氣不打一處來,他竭力壓制著火氣,冷冰冰問道:「也速答,你可知罪?」
「兒臣......知罪!」
也速答跪在地面之上,生無可戀。
「很好,知罪就好,來人,將他拖下去斬了!」
阿魯達話語一出,在場所有人不禁臉色大變,
「父王不可,大哥一時不察中了乾人奸計,情有可原!」
「父王,大哥不論怎麼說也是想早點殺死那群可惡的乾人,罪不至死!」
一名名王子開口替也速答求情。
倒不是他們真的兄弟情深,只不過,剛剛的建議在場眾人都有份,
若是也速答被斬了,他們這些贊同此事之人,也是難逃其罪。
與其說眾人是在替也速答求情,倒不如說替他們自己求情。
阿魯達冷眼看著眾人,最後目光落在阿里德身上,
「阿里德,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置也速答?
放心大膽的說,
這一次,父王聽你的!」
阿魯達盯著阿里德,與其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