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列爾終於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意。
只有冰冷的俯視。
下一瞬，第二層白金光環亮起。
轟！
艾拉被正面震飛。
斬神劍劇烈嗡鳴，劍身金紋忽明忽暗。
她胸口一悶，鮮血湧上喉嚨，又被強行咽下去。
全力出手，只能短暫撕開第一層。
而烏列爾身後，還有十二道聖環。
艾拉落在熔融地面邊緣，靴底擦過玻璃化焦土，滑出兩道長痕。
巴爾特怒吼著再次撲上。
瓦爾珂娜從側面補位。
古斯塔夫的戰戟斷了一側刃口，仍頂著赤銅領域往前壓。
可那層白金光環始終只盪開淺淺波紋。
烏列爾懸在那裡。
不動。
不退。
戰斧、戰戟、斬神劍、赤銅血焰，接連轟在防禦上。
光環始終穩固。
艾拉抹掉嘴角血跡，目光落向遠處。
黑騎士長還沒出劍。
那副黑甲站在核爆殘光里，魂火壓得極低。
周圍空間正在一層層塌陷。
不是破碎。
是被更混亂、更危險的力量揉皺。
黑騎士長抬起聖裁之劍。
混沌黑灰氣息從劍身流出，周圍規則開始扭曲。
聖裁之劍輕輕震動。
第一段波紋擴散。
熔融盆地里的岩漿停止翻滾。
第二段波紋擴散。
空中的核塵短暫停滯。
第三段。
第四段。
第五段。
混沌波段一路攀升。
黑騎士長頭盔里的魂火猛然暴漲，隨即被劍鋒全部抽走。
聖裁之劍上的混沌紋路亮到極限。
峰值。
二十倍暴擊。
黑騎士長一步踏出。
地面無聲崩塌。
他出現在烏列爾身前。
聖裁之劍斬下。
最初一瞬，世界安靜。
隨後，空間碎裂。
整片熔融盆地上空被強行扭轉。
遠處赤銅山體被拉長、摺疊，白金聖光在空間褶皺里斷成碎線。
瓦爾珂娜臉色一變，立刻把戰斧插進地面，雙手死死抓住斧柄。
巴爾特怒罵一聲，被空間震盪推得倒退數十米，戰斧在地面犁出火溝。
古斯塔夫獨眼裡的赤銅光芒暴漲，戰戟橫在胸前，仍被震得單膝砸進焦土。
艾拉金翼交疊，斬神劍豎在身前。
衝擊到了。
轟——！
遲來的爆鳴撕碎天幕。
聖裁之劍正面斬中烏列爾外層光環。
第一層光環破碎。
第二層光環出現裂紋。
黑騎士長魂火狂燃，雙手壓劍，混沌之力全部灌入劍鋒。
第二層光環，碎了。
碎裂的白金光環化作無數光片倒卷，衝擊波橫掃戰場。
遠處幾名臨時聖靈級侍者剛從女神教會殘陣里升起，試圖支援烏列爾，轉眼被震飛出去。
一名白袍聖靈侍者胸前聖徽炸裂，整個人翻滾著砸入熔融地面。
另一名掌聖紗的侍者被空間震盪撕開半邊領域，白金聖紗在半空寸寸斷裂。
還有幾個女神教會高階聖職者來不及撐盾，就被餘波捲走，砸向遠方。
艾拉胸口猛地一震。
半跪在地，斬神劍插進焦土，才沒有被震飛。
黑騎士長立在烏列爾身前。
聖裁之劍仍壓在第二層光環碎裂的位置。
可是劍鋒前方，還有第三層。
第四層。
第五層。
一層層白金光環在烏列爾身後緩慢旋轉，安靜、完整，冷酷到讓人窒息。
那一擊破開了兩層防禦。
也只破開了兩層。
根本碰不到本體。
烏列爾緩緩抬手。
他用指尖輕輕點在聖裁之劍劍鋒上。
咔。
混沌劍光崩散。
黑騎士長倒飛出去，重重砸入遠處赤銅山壁。
山壁塌陷，碎石掩埋黑甲。
幽藍魂火在亂石間劇烈閃爍，隨即暗淡下去。
艾拉心頭一緊。
「騎士長！」
亂石堆里，黑騎士長撐著聖裁之劍半跪起來。
魂火只剩一縷。
烏列爾沒有追擊。
他只是懸在那裡，十二道聖環繼續旋轉。
剛才被斬碎的兩層白金光環，竟開始緩慢重組。
白金光點從空氣中回流，重新補上缺口。
瓦爾珂娜咬牙拔出戰斧，右臂垂下，血從指尖不斷滴落。
巴爾特喘得很重，赤銅血焰忽明忽暗。
古斯塔夫的戰戟斷了一半，獨眼裡的火也暗了下去。
戰神教會幾個聖靈級戰力，沒有一個還能保持完整狀態。
可烏列爾仍在戰場中央。
白金光環重新閉合。
血色日冕高懸其後。
熔融盆地翻滾，核塵壓在天上，赤銅聖山半邊山體都在崩塌。
而他依舊懸在那裡。
宛如一座無法被凡世力量攻破的聖山。
……
赤銅聖山外側，熔融盆地。
烏列爾身後的十二道白金光環重新閉合。
被黑騎士長斬碎的兩層聖環，缺口逐寸補全。
血色日冕懸在高處，暗紅聖輝垂落，壓得盆地里的岩漿停止翻滾。
艾拉半跪在焦土邊緣，斬神劍插進地面。
巴爾特拄著戰斧，胸口繃帶已經被血浸成深紅。
瓦爾珂娜右臂垂落，斷刃戰斧還在滴血。
古斯塔夫將半截戰戟橫在身前，獨眼裡的赤銅火光忽明忽暗。
黑騎士長從塌陷的山壁里站起，幽藍魂火只剩一縷。
聖裁之劍垂在身側，劍上的混沌紋路幾乎熄滅。
五名聖靈級戰力聯手。
到現在，連烏列爾的本體都沒碰到。
白金光環徹底修復。
下一息，十二道光環同時擴張。
光環向外碾壓。
一圈圈白金聖輝從烏列爾身後推開，壓過整片熔融盆地。
邊緣岩漿被壓平，赤紅火浪向外倒卷，焦土無聲塌陷。
巴爾特腳下的赤銅血焰剛燃起，就被壓回地面。
瓦爾珂娜悶哼一聲，肩上傷口重新崩開，膝蓋砸進玻璃化焦土。
古斯塔夫的戰戟劇烈震顫，赤銅領域被擠到身前數尺。
艾拉咬牙起身，金翼展開，斬神劍橫在胸前。
第一道白金光環壓來。
劍身金紋驟亮。
轟！
艾拉向後滑出數十米，靴底拖出兩條赤紅溝痕。
第二道光環緊隨而至。
空氣被壓到發硬。
所有聖靈使者的骨骼都在響。
烏列爾緩緩抬手。
血色日冕之下，那張半透明的臉沒有情緒。
「凡世的抵抗，到此為止。」
第三道光環擴張。
白金聖輝開始吞沒所有人。
……
赤銅聖山半腰裂谷。
薇爾莉特從碎石里抬起頭。
金色血液順著額角滑下，越過下頜，滴進赤銅礦石縫隙。
遠處，烏列爾的十二道白金光環正在擴張。
艾拉、巴爾特、瓦爾珂娜、古斯塔夫、黑騎士長，全被壓在光環邊緣。
再慢一點。
他們都會被碾碎。
薇爾莉特撐著劍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