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散的聖裁軍重新站了起來。
剛剛還在逃跑的人，撿起長槍。
失去指揮的小隊，跪地後又爬起。
那些被炮火、惡魔、天使領域打碎膽氣的人，眼底再次冒出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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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列爾沒有低頭看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落在薇爾莉特身上。
血色日冕震動。
權杖抬起。
整片天空的聖光同時向他掌心匯聚。
白金、血紅、蒼金，三種光芒扭在一起，凝成一柄橫貫戰場的巨劍。
劍身從雲端垂下，壓向赤銅聖山上空。
薇爾莉特四翼交疊。
金色領域猛然收縮。
所有抽殺中的金光同時回防，在身前凝成層層羽翼光壁。
下一息。
白金巨劍落下。
轟——！
赤銅聖山南側天穹被照成慘白。
薇爾莉特的金色光壁第一層破碎。
第二層破碎。
第三層崩成漫天羽輝。
四片金色羽翼強行交疊，擋住巨劍鋒芒。
可半神的力量太重了。
薇爾莉特胸口一悶，金色血液湧上喉間。
羽翼裂開大片光痕。
下一瞬，她被巨劍從高空轟落。
金光拖出長痕，撞入赤銅聖山半腰。
轟！
山體塌陷。
岩壁炸開。
赤銅礦脈被砸出一條巨大裂谷，碎石滾落山坡。
金色血光從半山腰濺起，斷裂羽毛在煙塵里燃燒。
巴爾特猛地回頭。
那道天使身影消失在山體裡。
胸口剛燃起來的狂喜，被寒意壓了下去。
女神教會殘軍爆發出震動山坡的狂吼。
「冕下萬勝！」
「女神萬勝！」
「淨化異端！」
聖裁軍開始反衝。
白金聖光重新連成陣列。
剛被打散的銀甲軍陣踩著同伴乾屍向前推進，白色軍潮從屍堆里重新湧起。
臨時聖靈們撐起殘缺領域，瘋狂撲向赤色聯邦裝甲車陣。
一名女神聖靈揮劍斬向高空惡魔群。
掌碑聖靈的贖罪碑林再次升起，追擊應龍戰機。
戰場局勢，再次被半神威壓強行扳回。
巴爾特咬緊牙，戰斧杵進地里，死死穩住搖晃的身體。
該死。
半神。
這怎麼打？
……
赤銅聖山西南三十公里，赤色聯邦前線聯合指揮車。
林凡站在主控台前，眉頭越皺越緊。
主屏上，赤銅聖山半腰塌出一條巨大裂谷。
碎石不斷滾落，斷裂的金色羽毛在煙塵里燃燒。
裂谷深處，薇爾莉特撐著劍站了起來。
四片金色羽翼中，有一片邊緣裂開。
羽骨處淌著淡金色血液。
她胸口劇烈起伏，壓不住喉間血氣，低頭吐出一口金紅色血。
血落在赤銅礦石上，燒出幾個細小坑洞。
林凡的手按在指揮台邊緣。
半神。
烏列爾已經是另一種存在。
再讓薇爾莉特頂上去，就是拿她的命去試對方上限。
通訊頻道里全是雜音。
「薇爾莉特。」
遠處裂谷中，薇爾莉特抬頭。
林凡聲音冷硬。
「不要靠近。」
薇爾莉特握劍的手收緊。
林凡沒給她反駁的機會。
「撤出烏列爾五十公里範圍。」
「艾拉，帶瓦爾珂娜後撤。」
「莉莉絲，惡魔軍團拉升高度，脫離中心殺傷區。」
「裝甲軍團，所有魔導護盾全開。」
指揮車內，參謀們臉色全變了。
凱撒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響。
「林凡，你要用那個？」
林凡盯著屏幕中那道懸在血色日冕里的身影。
烏列爾緩緩抬手，天空中的白金聖光還在向他匯聚。
常規火力已經撕不開他的防禦。
聖靈級戰力硬沖，只會被逐個打碎。
那就換一種方式。
林凡按下最高權限印記。
「300戰略核陣列。」
「飽和式打擊。」
「目標，烏列爾。」
「品字型多重覆蓋。」
……
黑金能源特區，戰略核飛彈陣地。
荒漠盡頭，鋼鐵車陣占滿地平線。
一輛輛披著黑色偽裝裝甲的戰略核彈車，沿著乾裂大地排成長龍。
車身上的赤色徽記被探照燈照亮。
警報燈同時轉紅。
厚重發射架升起。
液壓臂鎖死。
飛彈外殼在夜風中泛著冷光。
下一秒，第一枚戰略核彈升空。
白色尾焰噴出，沙塵被推向四面八方。
緊接著，第二枚。
第三枚。
第十枚。
第一百枚。
數百輛戰略核彈車同時發射。
荒漠被尾焰照亮。
大地震顫，空氣被高溫燒得扭曲，一道道火柱衝上天空，又在高空轉向同一個方向。
三百枚戰略核彈拖著長尾焰，越過死亡荒漠，越過中域邊境，越過燃燒的城邦與崩裂的山脈，直奔赤銅聖山戰場。
……
赤銅聖山戰場上空。
烏列爾懸在血色日冕中心。
十二道聖環在身後緩慢旋轉，白金與暗紅混合的聖輝垂落戰場。
白金旗幟在炮火中重新立起。
巴爾特被副將拖著向山體後撤。
他一邊咳血，一邊回頭。
「那是什麼？」
天空盡頭，三百道火線刺破雲層。
速度遠超戰機。
數量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
艾拉扶著瓦爾珂娜沖向背坡，斬神劍上的金紋被遠處火光照亮。
莉莉絲抬頭，銀白長發被高空狂風吹亂。
「全體惡魔，拉升！」
百萬惡魔迅速向更高空散開。
赤色聯邦裝甲車陣的魔導護盾層層亮起，赤色屏障在鋼鐵洪流上方疊成厚重光幕。
……
第一枚核彈抵達。
白光先出現。
聲音還沒傳來，整片天地已經被強光吞沒。
泥漿、屍體、斷旗、戰車、白金聖光、赤銅血焰，全在這一瞬間變成蒼白輪廓。
隨後，火球膨脹。
直徑數公里的高溫光團從地面升起。
荒原表層瞬間汽化，岩石熔成液態，衝擊波貼著地面向外擴散，把周圍丘陵一層層削平。
第二枚在西側炸開。
第三枚在東南側炸開。
三點連成品字。
白色火球同時鼓起，光芒還沒散盡，第二重打擊已經落下。
第四枚。
第五枚。
第十枚。
第三十枚。
第一百枚。
三百枚核彈圍繞烏列爾所在區域，按三重品字型飽和爆開。
轟鳴追上了光。
爆炸連成一片，整片天空都在震動。
大地被連續掀起，又被連續壓下。
衝擊波互相疊加，形成肉眼可見的灰白環流，從爆心向四面八方碾開。
赤銅聖山距離爆心仍有幾十公里。
山體外層岩壁依舊被大面積捲走。
赤銅礦脈從側面被削開，山坡上的碎石、屍體、殘旗和斷裂戰鼓塔全被衝擊波拔起，翻滾著砸向高處。
半山腰的裂谷再次擴大。
山脊崩開，赤銅色礦石從內部暴露出來，在熱浪里泛起暗紅光澤。
戰神騎士們趴在背坡溝壑里，魔導護盾一層層震裂。
有人被震得耳鼻流血，仍死死抓住地面的斷槍，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