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劍鋒撞上盾面。
金色火花炸成一圈，衝擊波貼著地面掃過，殘旗旁的戰神騎士們被掀得東倒西歪。
瑪格麗特身前的第一面聖盾當場裂開。
第二面聖盾往裡凹陷，女神聖徽被劍尖一點點刺穿。
艾拉沒有後退。
她雙手握劍，肩背金紋亮起，整個人頂著聖盾往前壓。
咔。
咔咔。
盾面裂紋擴大。
瑪格麗特腳下廢墟不斷後退，靴跟在碎石里犁出兩道深溝。
塞西莉亞的聖紗從側後方捲來，像數十條白金毒蛇，直刺艾拉後頸、腰肋、膝彎。
艾拉頭也沒回。
背後金翼猛地一震。
聖紗被翼鋒切碎大半。
但仍有三條聖紗撞擊到了她右臂和腰側。
她不僅不避，反而借著這股力，往前踏了一步。
轟！
聖盾徹底破碎。
斬神劍貫入瑪格麗特左肩。
金色血液噴濺出來。
瑪格麗特發出一聲短促痛呼，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撞進後方塌陷的石柱堆里。
一擊重傷。
瓦爾珂娜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女人……
從天上砸下來，硬闖三名聖靈領域，第一劍就把輝盾瑪格麗特打得失去正面防禦能力。
這不是普通聖靈。
而且，她的戰鬥方式，莫名讓人親切。
不顧受傷。
不管圍攻。
盯住一個點，砸穿，撕開，碾碎。
以力開路。
以傷換殺。
像極了戰神教會慣用的戰鬥方式。
瓦爾珂娜握緊卷刃戰斧。
莫非，戰神教會除了自己之外，還悄悄藏了一個女武神？
……
瓦爾珂娜還沒想明白。
但她已經本能的沖了上去。
腳下赤銅領域轟然炸開，血焰裹著她殘破的甲冑，像一頭從爐膛里撲出的重傷獅子，直撞塞西莉亞。
那從天而降的女人是誰，不重要。
她的劍正在砍女神教會的人。
這就夠了。
塞西莉亞的白金聖紗被艾拉金翼切碎大半，剩下的紗線還沒來得及重新結網，瓦爾珂娜已經貼到了面前。
卷刃戰斧橫掃。
赤銅血焰沿著斧刃爆開，殘破符文像被重新點燃，硬生生燒出一片粗暴的火浪。
塞西莉亞瞳孔微縮，雙袖一抖，數百條聖紗從身後展開，層層疊疊擋在身前。
斧刃砸進去。
第一層聖紗斷。
第二層焦黑。
第三層被赤銅血焰燒穿。
塞西莉亞後退半步，腳尖在碎石上點出一道白金光紋。
「瘋子。」
聲音輕得像嘆息。
瓦爾珂娜滿嘴是血，牙齒一咬。
「你們女神教會的娘們，廢話都這麼多？」
她整個人壓上斧柄，肩膀上的白金聖矛還插在血肉里，隨著動作往外撕出一大片血。
可她根本不管。
斧刃繼續往下沉。
塞西莉亞身前聖紗被壓出一個凹陷，白金光芒一寸寸扭曲。
另一邊，艾拉斬神劍拖在身側，劍鋒上金色血液一滴滴滑落。
阿爾瑟雅從百米外穩住身形，銀槍橫在身前，掌心裂開的血口已經被聖光封住。
她盯著艾拉手中的聖劍。
那不是女神教會的聖光。
同樣刺眼，同樣神聖，卻沒有女神聖徽的氣息。
更像被人從天使身上硬生生撕下一塊，再鍛成了凡人的武器。
阿爾瑟雅銀槍一震。
「你到底是誰？」
艾拉沒有回答。
她的腳下焦土炸開。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紅色殘影，直衝阿爾瑟雅。
銀槍迎面刺出。
槍尖一點白金裁決之光撕開空氣，帶著尖銳的鳴嘯直指艾拉眉心。
斬神劍上挑。
鐺——！
劍鋒與槍尖撞在一起。
金色與白金兩種光芒在半空炸開，衝擊波將地面殘餘旗杆全部折斷。
阿爾瑟雅雙臂一沉。
這個女人的力量，重得不正常。
純粹。
直接。
野蠻。
阿爾瑟雅察覺到不對，撤槍後躍。
可後方，一聲低沉怒吼撞進戰場。
瓦爾珂娜甩開塞西莉亞，整個人從側面撲來。
阿爾瑟雅眉心一跳，銀槍橫掃。
瓦爾珂娜不避。
槍桿砸中她肋下。
骨裂聲清晰得刺耳。
她嘴裡噴出一口血，左手卻一把抓住槍桿，五指扣進白金聖紋里，掌心皮肉被灼得滋滋作響。
「抓住你了。」
阿爾瑟雅臉色大變。
而艾拉已經到了。
斬神劍斜斬而下。
阿爾瑟雅毫不猶豫，立刻發動唯一的保命聖物進行格擋。
可是，艾拉的目標並不是阿爾瑟雅。
而是她身後的瑪格麗特。
石柱堆猛然炸開，瑪格麗特剛從廢墟里爬起，左肩還在流金色血液。
她身前重新凝出三面聖盾。
可這一次，斬神劍來得太快。
第一面盾破。
第二面盾裂。
第三面盾還沒來得及成型。
噗！
劍鋒貫穿胸甲。
金色血液噴濺到艾拉臉側。
瑪格麗特瞪大眼睛，雙手死死抓住劍刃，白金聖光瘋狂涌動，試圖將劍鋒推出身體。
艾拉肩背金紋亮到刺眼。
斬神劍從瑪格麗特胸口穿過，劍尖從後背透出。
瑪格麗特喉嚨里發出破碎的聲音。
七面聖盾虛影在她身後同時浮現，又同時炸碎。
她的領域塌了。
白金光芒像斷線的水，從她體內往外泄。
「瑪格麗特！」
阿爾瑟雅利用聖物掙短暫震開瓦爾珂娜，銀槍暴起，槍尖直刺艾拉後頸。
瓦爾珂娜一個爆沖，橫斧攔下。
砸在銀槍側面。
鐺！
斧柄碎開。
瓦爾珂娜整條右臂被震得發麻，虎口裂開。
銀槍擦著艾拉耳側掠過，削斷一綹長發。
艾拉拔劍。
瑪格麗特身體從劍鋒上滑落，跪在地上，雙手仍然保持著撐盾的姿勢。
可聖盾不再出現。
白金聖徽在她胸前暗下去。
自聖戰以來，第一名女神教會聖靈使者，死亡。
……
塞西莉亞和阿爾瑟雅的臉色同時變了。
聖靈隕落。
戰場上那片原本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白金聖光，硬生生空了一塊。
阿爾瑟雅握槍的手背青筋鼓起，銀槍槍身嗡嗡震顫，白金裂紋從槍尖一路蔓到護手。
剛才用來擋住瓦爾珂娜和艾拉聯手一擊的保命聖物，已經在她腕骨上化成半透明殘輝。
殘輝明滅不定。
隨時都會熄。
十息不到。
瑪格麗特死了。
再打下去，死在這裡的，絕不會只有瑪格麗特。
「塞西莉亞！」
阿爾瑟雅厲喝。
塞西莉亞袖口裡的白金聖紗猛地收攏，她抬手按住胸前紗扣。
指尖一壓。
紗扣碎裂。
密密麻麻的白金絲線從她胸口炸開，懸在半空中迅速交織，眨眼間化成一道巨大的圓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