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剛一現身，就有無數黑影從艦身分離而出，如蜂群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兩人兩獸湧來！
「昂——」
然而，還沒等它們接近，側翼的玄黃便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低吼。
它們仿佛被無形的引力牽引，越是前進，彼此之間的距離就越短。
最後，這些「蜂群」竟成了一團團動彈不得的黑色球體，被洪流一擊清空！
鍾昌抬起手中的劍，指向遠處的血肉戰艦。
【人類】權柄被催化到極致，甚至引動了戰艦之中那些被完全融合、歸一的人類靈魂。
它們仿佛重新分裂成一個個鮮活的個體，在混沌之中哀嚎求死。
「疼……好疼啊！」
「殺了我們，求求你……殺了我們……」
通過權柄的反饋，鍾昌能清楚地聽到無數重疊的聲音，心底倏地冒出一股無名火。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被【無相】吞噬後並未死亡。
可在這種狀態下，這些人還算活著嗎？
生前活著本就艱難，死後還要遭受長達百年的折磨，世上最殘忍的酷刑莫過於此。
能夠解脫的方法，唯有將其徹底湮滅！
鍾昌目光一凝，利用權柄的感應，引導它們主動匯聚到一塊。
但操控它們的存在顯然對這股外部力量極為抗拒，深藏艦身之中，暗暗與鍾昌角力。
內部的衝突讓戰艦開始劇烈抽搐，一時竟動彈不得。
戰艦表面拱起一顆腫瘤狀的突起，浮現出無數猙獰扭曲的人臉。
見狀，楊昕催動【空間】權柄，周身憑空浮現出無數耀眼的金色劍氣。
她張開雙手，將這些劍氣盡數聚攏，搓成一顆迷你劍丸，隨後屈指一彈——
劍丸化作一點金光，徑直沒入「腫瘤」之內。
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瞬。
「噗嗤！」
沉寂數秒後，「腫瘤」自內部爆開。
磅礴的暗影如血液般自戰艦內噴涌而出，盪入虛界之中，化作紊亂的空間風暴。
同時，戰艦表面終於被打開一個碩大的口子。
但楊昕並未急著進行下一輪進攻，只是死死盯著那道口子。
暗影的噴發逐漸微弱下來。
缺口周圍的血肉一陣蠕動，試圖快速癒合，卻被殘留的空間之力重新切開。
就在這時，缺口深處的黑暗陡然鋪開，將傷口表面盡數覆蓋。
一道人影從戰艦內緩緩走出。
他長發披散，遮住了半張臉，渾身只穿著一條破舊的長褲，上身赤膊，露出大片蒼白的皮膚。
當楊昕看到那張臉時，不由得愣住了。
「爺爺……」
她沒有見過楊澤本人。
但楊昕自記事起，他的畫像就一直掛在楊家大廳，看了沒有千遍也有八九百遍了。
「不，他不可能是楊澤！」
鍾昌握緊了手中的劍，臉色無比陰沉。
頂點級別的暗影僕從……最麻煩的事還是發生了。
楊澤雖然以自我了斷的方式將本源送了回去，但遺體還留在第二主世界，【無相】必定不會放過。
即便路徑相悖，但經過百年的磨合，操控他的身體也不是不可能！
「楊澤」的目光掃過兩人兩獸，發出一陣陰沉的笑聲。
「呵呵，不自量力。」
下一秒，一道黑光閃過，他的身形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鍾昌和楊昕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紛紛暴退，不約而同地揮出一道斬擊。
「楊澤」卻不閃不避，掌中暗影涌動，一左一右，竟直接捏碎了這兩道帶有權柄之力的攻擊！
「什麼？！」
兩人臉色齊齊一變。
身為【光輝】頂點，楊澤的肉身強度本就極為強橫。
加上【無相】百年來的改造，哪怕無法動用權柄，只是個瘸腿九階，可戰鬥力依舊恐怖！
「楊澤」看向楊昕，目光雖然依舊混濁空洞，但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對她格外有興趣。
忽然，一股引力陡然降臨，將他死死套住。
另一股更加隱秘的力量悄然發動，瞬間切斷了他與本體的聯繫，甚至令他短暫宕機了一下。
「楊澤」頓了頓，看向不遠處的虛空，對上了一雙散發著紫色微光的獸瞳。
而鍾昌和楊昕則是趁他愣神，悍然出手！
……
戰艦缺口附近，一道看不見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接近艦體。
江眠回過頭，掃視了一眼玄黃的方向，隨即收回目光。
【天災】歸位後，金烏果然不出她所料，蛻變成了她所期待的「白板末日」。
不僅可以使用所有元素，施展領域和技能，甚至還能短暫承載【天災】權柄。
這種狀態下，金烏的實力或許已經能夠堪比同等級的頂點了。
不過也有缺點，就是金烏幾乎成了她真靈的一部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技能消耗綁定本體，而且一旦死亡，她本身也會受到一定反饋。
考慮到本次任務的重要性和危險性，保險起見，江眠還是選擇手動操控。
她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從楊昕打開的缺口中鑽進去。
不過玄黃和洪流進階後獲得的新能力確實亮眼。
洪流以【雷霆】權柄為主位，加上「毀滅」特性，誕生出了「破萬法」的效果。
玄黃那傢伙卻是以機制為主。
江眠原本以為玄黃的主權柄【引力】和【坍縮】一樣，是純粹的物理系權柄。
可沒想到，這「引力」的含義竟極為寬泛。
只要符合牽引聚攏、吸引歸附的概念，不管是重力、空間，還是精神，甚至命運，都能有所影響。
而剛才，玄黃正是給【引力】附加「毀滅」特性，反向操作，暫時切斷了「楊澤」和【無相】本體之間的命運聯結。
相當於給他切斷了後備電源和指揮信號，
雖然沒有直接削弱，但不像剛開始那樣幾乎打不了了。
順帶還能激一激【無相】，看看能不能逼它下船。
畢竟金烏本身等級和江眠同步，也就七階後期。
要是運氣好，取到了石碑，也不一定能成功撤離。
「轟！」
另一頭的鬥爭變得愈發激烈。
有玄黃控場，他們幾乎開始摁著「楊澤」打了。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楊澤，空有一身蠻力。
而且任誰都沒想到會有【引力】這麼個逆天玩意。
眼看「楊澤」就要落敗，戰艦深處，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猛然爆發！
戰艦表面，一顆猩紅的眼珠緩緩浮現。
它四處轉了轉，將目光鎖定在江眠所在的區域。
『被發現了？！』
江眠心中一驚，連忙閉上眼睛。
『不，不對，應該是在詐我！』
她一動不動，仿佛與虛空融為一體。
果不其然，當搜索無果後，那獨眼轉而看向主戰場。
瞳孔之中，暗影之力噴涌而出，凝聚成一個渾身被黑泥覆蓋的古怪人影。
雖然四肢比例很不協調，但單從軀幹看，比較接近女性。
簡單熟悉一下身體後，它便化作一道黑光，朝著主戰場疾掠而去。
『機會！』
江眠看了看尚未癒合的缺口，又看了看主戰場。
也不知道那玩意是不是【無相】本體，但無疑繼承了它當前大部分的注意力。
是時候行動了！
想到這裡，江眠小心翼翼地避讓所有障礙物，沿著艦身抵達缺口，絲滑地溜進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