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林越端著酒杯，走到王斯蔥身邊。
王斯蔥靠著欄杆，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熊貓直播，前兩天剛完成了新一輪融資。」
「哦，這不是好事嗎？融了多少？」
「放了18%的股份，只融到了六個億。」
王斯蔥搖了搖頭，語氣里有些無奈，「本來我計劃是至少要融十個億的。」
在原本的時空里，王斯蔥這次確實融到了十個億，公司估值一度達到五十億，跟鬥魚、虎牙三足鼎立。
但這是因為他個人簽了無限連帶責任擔保，後來公司出事，這巨大的窟窿全砸到了他個人頭上，名下資產被查封，本人一度被列為被執行人，限制高消費。
要不是他老媽出手，他差點真翻不了身。
林越心裡大致有了判斷：「是不是因為你沒簽連帶責任？」
王斯蔥有些不甘地點了點頭。
「嗯，投資方那邊一直要求我個人做連帶擔保，我沒同意，所以估值和融資金額都打了折扣。」
「沒簽就好。」
林越舉杯和他碰了碰，語氣認真了幾分。
「斯蔥，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人來談收購，價格合適的話，就賣掉吧。」
王斯蔥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老林，我有點不明白，我們熊貓已經是第三大直播平台，已經成為了直播頭部，GG和打賞的流水每個月都在漲，用戶規模也在增加，你為什麼就一直不看好我們呢？」
「我不是不看好你們，而是不看好所有的垂直遊戲類直播平台，包括虎牙和鬥魚，我也不看好。」
「為什麼呢？」
林越沒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手機，打開一個短視頻應用，隨手點了幾下，遞了過去。
「你看過這個沒有？」
王斯蔥接過來，屏幕上是一個十幾秒的搞笑段子，配著魔性的背景音樂，下面有好多人評論。
「這不是就是個吸引眼球的小玩意兒嗎？」
「小玩意兒？」
林越笑了笑，把手機拿回來，又往下劃了幾下。
搞笑段子、美食教程、寵物日常、街頭採訪，各種各樣的短視頻，每一條，評論區都是幾萬人點讚、留言。
「你們三家直播平台，內容高度同質化，基本都是靠遊戲直播，你們要天價去搶大主播，成本越燒越高。」
「用戶要主動去找自己感興趣的主播，有多少人能長時間守著看？而且大主播開播了才有流量，下播了平台就是空的。」
「但短視頻不一樣，它們十幾秒一條內容，靠算法推薦，用戶不需要知道創作者是誰，平台把內容推到面前，看了就划走。」
「它吃的是碎片時間，吃飯刷、上廁所刷、睡前刷，用戶粘性非常高，你想想，用戶一天就那麼多時間，短視頻把這些時間全吃掉了，留給直播的自然就少了。」
「而且你們全靠打賞活著，短視頻平台已經開始做電商了，用戶刷著視頻順手就下單了，這個市場比你們大的多。」
林越收回手機，看著王斯蔥。
「所以，知道我為什麼不看好你們了吧？」
王斯蔥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酒杯。
「那我們現在加上短視頻行不行？熊貓也做短視頻，把遊戲直播和短視頻結合起來……」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們的基因不一樣。」
「你們從第一天起，做的就是直播平台，團隊是直播的團隊，運營是直播的運營，用戶也是衝著遊戲主播來的。」
「短視頻的核心則是算法和內容生態，這不是加一個功能就能解決的，賽道變了，規則也變了。」
「所以，我還是建議你，能賣的話最好賣掉。」
王斯蔥沉默了。
他顯然還是有些不捨得，熊貓直播是他一手做起來的項目，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和資源，就這麼賣了，心裡過不去那道坎。
林越見狀也不再多勸。
自己已經提醒他兩三次了，王斯蔥實在不聽，那也隨他。
……
派對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多，客人們才開始陸續告辭。
安迪和林越站在門口，一一道別。
送完最後一個客人，安迪沒有馬上回客廳。
她拉住林越的手腕，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笑容。
「走，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林越有些疑惑：「看什麼？」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安迪拉著他的手，繞過別墅的側面，走向車庫。
九間堂的車庫很大，可以停放六輛車。
此刻，這裡除了林越和安迪的兩輛賓利外，還停了兩輛車。
一輛是奔馳V級的商務車，這主要是家裡傭人採買使用的。
旁邊，則停了一輛嶄新的寶馬i8。
啞光銀灰色的車身，線條流暢而富有科技感，隨著安迪按動鑰匙，標誌性的蝴蝶門微微向上展開，像是正準備振翅起飛。
整輛車在車庫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就像是從科幻電影裡開出來的一樣。
這是誰的車？難道……
站在車前，林越心裡有些小激動。
安迪在他身邊，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之前和你去姚濱那裡買賓利的時候，我看到你在這輛車前面站了好一會兒，後來我讓姚濱幫我訂了一輛，結果國內正好缺貨，等了差不多半年才新來了一輛，怎麼樣，喜歡嗎？」
林越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銀灰色的車，心跳都開始加速了。
我擦，這車，得近兩百萬吧？
這下要大發了啊！
安迪笑著推了他一把：「別傻站著了，上去試試。」
林越走過去，拉開那扇蝴蝶門，坐進駕駛艙。
方向盤是平底的，儀錶盤是全液晶的，座椅的包裹感恰到好處。
他按下啟動鍵，儀錶盤亮了起來，全液晶屏幕上浮現出藍色的能量流動態畫面，安靜得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坐在車上，他看了下儀錶盤，又隨意試了下功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很快，林越就熄了火，從車上走下來，把安迪擁進懷裡，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安迪，我非常喜歡！」
安迪沒有說什麼，只是仰起頭看著他，眼底滿是笑意。
就在這時，林越的腦海里響起了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安迪為宿主消費2180000元，觸發消費返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