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說錯嗎？」
莫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留著兩排細密的牙印，兩處犬齒的位置隱約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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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這倒提醒了厄休菈，她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熾金色明亮了幾分。
「鮮血……對了！」
她抬起右手，纖細的食指輕輕抹過犬齒，隨後在空氣中划過一道複雜的軌跡。
淡紫色的魔力光暈從指尖流淌出來，在她周身織成一層薄薄的光幕。
「哼，這次看你怎麼抵抗！」
「魅惑人類」，這門一環法術實際上並不需要施法材料。
但作為高等魔族，厄休菈自有辦法利用目標的血液來大大增強法術效果。
「這個距離……來不及打斷。」
莫雷重新雙手握劍，心下卻是一沉。
他現在僅剩一個三環法術位，如果用來施展法術反制，實在是太過奢侈。
況且魔鬼有兩顆尖牙，現在只用了一顆犬齒上的鮮血施法！
另外，高貴的上位魔鬼有辦法召喚出大群低等魔鬼來圍攻，至少得留個範圍法術防身……
「只能試試躲開了。」
莫雷眼睜睜地看著魔鬼少女緩緩飄起，矮下身子隨時準備著翻滾躲避。
但染上一絲血色的淡紫光暈迸發速度快得驚人，待莫雷反應過來，就已經沒入了身體。
【感知豁免！】
漆黑雙眸依舊保持著清明，莫雷嘴角微揚。
賢者時間！
拜洛米婭昨晚那頓折騰所賜，他仍舊對眼前的絕美少女提不起一點興趣。
「怎、怎麼可能！」
厄休菈咬緊下唇。
她掌握的進攻手段寥寥無幾，魅惑類的法術對眼前的黑髮青年完全無效，仿佛是在對著石頭拋媚眼。
「人類定身術」也沒什麼大用，就算施法成功也只能控住對方幾秒，完全沒辦法擴大戰果。
莫雷沒有急於前衝進攻，同樣在飛速盤算著對策。
活力藥水的效果在剛才那幾輪交鋒里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力量靈藥的效果也即將消散，身體隱隱傳來一陣虛弱感。
雖說次元袋裡還各剩一瓶，但莫雷實在沒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擊敗這位難纏的對手。
剛才的機會轉瞬即逝，很難有第二次。
這位魔鬼已經將作為弱點的尾巴纏在了腿上，動作的靈活性卻幾乎沒受到影響。
「還是很難命中啊。」
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遙遙對峙，眼神在空中碰撞，都從彼此的眼中讀出了無奈。
厄休菈放下手，試探性地問道：「要不，我們談談？」
莫雷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
沒有增援，再拖下去毫無意義。
相比之下，談判也許不是最糟的選擇。
「首先，我想知道岩心家族支付了你什麼報酬，或者說……付出了什麼代價？」
「岩心家族？到底跟岩心家族有什麼關係？」厄休菈蹙眉，表情很是困惑，「我從來沒有跟他們有任何接觸，也不認識他們家族的任何人。」
「喂，既然我們暫時同意了談判，多少得表現一點誠意吧？」莫雷皺起眉頭，語氣冷了幾分，「都到這時候了還瞞著就沒意思了。」
「瞞著什麼？我說了我真的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魔鬼少女看起來有些氣惱。
「噢？那你找我不就是為了專利的事情嗎？」
除了岩心家族之外，莫雷確信目前還沒有人對它感興趣。
「是啊，是為了專利的事沒錯。」厄休菈認真地點點頭。
「你的那份專利帶來了不少收益，而且大幅度提升了整個王都的『歡愉』。我是按照之前簽訂的合同來為你發放報酬的。」
「不可能。」莫雷斷然搖頭，「絕對不可能。」
他記得很清楚，布魯克從王都回來之後，跟他詳細討論過混凝土建築的推廣計劃。
老院長親自拍板的方案，是先在學院和附近的城鎮建造幾座標誌性建築。
待到用實際案例證明了混凝土的可靠性和優越性，再考慮向其他地區，乃至王國的中心進行推廣。
保守，但是極其穩妥，就算失敗了也不會產生太大影響。
因此，魔鬼的說法太過荒謬。
「『歡愉』嗎……住進新房子的人會覺得高興，這我可以理解，但王都目前還沒有任何一棟混凝土建築。」
「建築？這跟房子有什麼關係？」厄休菈歪了歪頭，「我說的是你發明的『振搗棒』專利。」
「啊？」
莫雷一愣。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去年冬天，布魯克去王都申請專利的時候，除了水泥混凝土之外，確實還把他隨手鼓搗出來的振搗棒也一併報了上去。
後來巴卡夫從王都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份合同，聲稱有位貴族對這東西很感興趣。
莫雷記得，當時自己認為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多一點兒收益總好過沒有，於是隨手就把合同簽了。
過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他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但這玩意兒不是用在混凝土振搗上的嗎？」莫雷試探性地問道。
「我不清楚你說的那種用途。」厄休菈搖搖頭，「我只知道將它小型化之後，很受女性貴族們的歡迎，連帶著小型電螢石的價格都上浮了三成。」
「誒？」
莫雷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不，不，振搗棒不是你們這麼用的啊！
「噢，對了，其實有少數男性貴族私下也有購買。」厄休菈想了想，補充道。
「貴圈真亂。」莫雷嘴角一抽。
「輪到我問你了。」
厄休菈雙手抱在胸前，微微揚起下巴，試圖重新樹立自己作為高等魔族的威嚴。
「你從之前就一直在提那個岩心家族，這跟你的專利有什麼關係？」
聞言，莫雷頓時沉默下來。
自己之前似乎一直被對方提到的「專利」誤導了思路。
現在看來，岩心家族應該與這位不請自來的魔鬼完全沒有關聯！
好像……誤會大了。
「咳咳，事情是這樣的。」莫雷乾咳兩聲，試圖緩解尷尬，「去年冬天，我其實申請了兩份專利……」
從研發混凝土開始，到泰蘭·岩心引來樹人被自己教訓一通，莫雷將這期間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描述了一遍。
厄休菈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困惑不解慢慢變成了恍然。
「所以，在你看來，我是岩心家族派來對付你的。」
「正常人都這麼想。」莫雷攤了攤手，「但現在看來，我們完全沒有必要發生衝突……總之一切責任都在岩心家族。」
雖說自己那番攻擊性極強的羞辱也占了不少責任，但能把鍋甩出去總是好的。
「……」
厄休菈沒有說話，垂下眼帘，絕美面容上的表情卻變幻莫測。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莫名其妙的誤會？
由於這場誤會，不但賜福還沒送出去，還和客戶打了一架，被抓住尾巴顏面盡失……甚至最後還沒打贏。
這也意味著，原本證明自己完全能獨當一面的想法徹底失敗。
想到這裡，厄休菈不禁有些氣餒。
「母親大人說得沒錯，即使是最簡單的交易嘗試，也會讓預言以某種形式應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