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了?」
周青抓著加密電話的手背暴起兩根青筋。
他死死盯著牆上那塊剛換的超大高清屏,眼角直抽抽。
屏幕上是一段南天門傳回來的延遲錄像。
那顆熟悉的、帶著大紅斑的氣態巨行星,正被一張黑色的「幕布」慢慢蓋住。
沒火光,沒爆炸。
木星就像個被扔進濃硫酸里的肥皂泡,連個響兒都沒聽見,就那麼硬生生地融化、消失了。
「哥……這、這不是飛船……」
周紅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聲音抖得像篩糠。
「科學院那邊的老頭子們全瘋了,他們說……」
「那是個活的!是個生物體!」
「活的?」
周青把電話往桌上一扔,「啪」的一聲脆響。
他扯開領子,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活的能有木星大?」
「那特麼吃啥長大的?吃球嗎?!」
旁邊,趙大炮端著碗大米粥,正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拉。
聽見這話,他差點沒嗆死,連咳了好幾聲,噴了一桌子米粒。
「青哥……這、這怪物一口把木星吞了……」
大炮抹了把嘴角的粥水,眼睛瞪得像牛鈴。
「那它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地球了?」
周青沒搭理他。
他走到屏幕前,手指在那張黑色的幕布上敲了敲。
這玩意兒看著就是一片虛無,但在紫金眸子的視界裡,卻能隱約看出一點輪廓。
那是一層層不斷蠕動的、像腸子一樣的灰色管道。
「安安!」
周青猛地轉頭,衝著還在看化驗單的周安安吼了一嗓子。
「你剛才說,這外星金屬的波段,跟我的星魂之力有八成相似?」
周安安推了推下滑的眼鏡,趕緊點頭。
「是、是的,爸。」
她咽了口唾沫,拿著報告的手指有點發白。
「它們不是單純的機器,這是一種能吞噬星體內核來進化的寄生矽基生命。」
「您身上的星魂之力,本質上也是地球地脈的具象化……」
「所以。」
周青接上她的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
「在這幫蟲子眼裡,老子就是一塊香噴噴的唐僧肉?」
他摸了摸後腰,那把破柴刀早斷了。
「這幫孫子,這是奔著老子來的啊!」
「滴——滴——滴——」
刺耳的最高級別戰備警報,在整個地下指揮中心瘋狂作響。
紅光閃爍,照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太爺爺!」
通訊器里,傳來周破天焦急的嘶吼。
「那團黑影……它動了!」
「它沒走直線!它直接摺疊了空間,繞過了火星防線!」
「它……它到月球了!」
「什麼?!」
周青瞳孔驟縮。
太快了。
這速度根本不講物理定律,簡直就是開了掛的閃現!
「南天門!主炮充能!給老子打!」
他一把抓起通訊器,額頭上的青筋像蟲子一樣蠕動。
「太爺爺……打不著啊!」
周破天的聲音里透著絕望。
「它的外圍有一層力場,我們的反物質光束打上去,全被折射了!」
「它現在……正在包裹月球!」
畫面切換。
南天門空間站的主視角里。
那顆坑坑窪窪的月球,正被一層黑色的粘液迅速吞噬。
那面鮮艷的五星紅旗,在黑霧中掙扎了兩秒,瞬間化為灰燼。
「草!」
周青怒罵一聲,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鐵皮椅子。
「老子剛插的旗!」
「大炮!鐵壁!」
他轉過身,身上的紫金光芒像是燃燒的火焰,猛地騰起兩米多高。
整個指揮室的溫度瞬間飆升。
「在!」
趙大炮扔了碗,鐵壁也拔出了腰間的震盪短刀。
「去把底下那個青銅破盒子給我搬出來!」
周青咬著牙,眼神兇狠得像頭護食的狼。
「它不是喜歡吃嗎?」
「老子這就去月球,給它肚子裡塞個大號的炮仗!」
「爸!你不能去!」
周安安一把抱住周青的胳膊,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那可是連木星都能吞的怪物!你這肉身扛不住的!」
「我不去,誰去?」
周青一把扒拉開女兒的手。
「讓它把月球吃了,下一個就輪到地球!」
「到時候,咱們全家老小,連個埋骨灰的地方都沒有!」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頭也不回。
「把那盒子給我綁緊了。」
「老陳頭!把你那破船開出來!」
「老子今天,要當一回鑽天猴!」
半小時後。
大興安嶺上空,狂風呼嘯。
一艘破破爛爛的木船,搖搖晃晃地升空。
船頭上,周青光著膀子,背上用特製的鈦合金鎖鏈,死死地綁著那個散發著紅光的青銅殘匣。
「小周啊……」
老陳頭坐在船尾,一邊搖著鈴鐺,一邊灌酒,手抖得拿不住酒葫蘆。
「這活兒……太糙了。」
「老夫這把老骨頭,今天怕是真要折在天上了。」
「少廢話!開船!」
周青盯著頭頂那片已經完全被黑暗遮蔽的夜空。
月亮沒了。
天上只有一團深邃的、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的黑影。
木船化作一道青芒,直衝大氣層。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體靠近。」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周青腦子裡響起。
這一次,聲音大得像是在他耳膜上敲鑼。
「高純度星魂樣本。」
「執行……捕獲協議。」
那團巨大的黑影表面,突然裂開一道幾十公里長的口子。
像是一張嘲笑的嘴。
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像海帶一樣從口子裡探出來,鋪天蓋地地朝木船捲去。
「來啊!孫子!」
周青站在船頭,身上的紫金光芒和背後的青銅匣子交相輝映。
他沒躲。
反而迎著那些觸手,張開了雙臂。
「老子這身肉,可不好消化!」
「青哥!快看!」
趙大炮在南天門的通訊器里突然大吼。
「那怪物的後面……還跟著個東西!」
周青一愣。
他借著紫金光芒的視野,穿透了那層黑霧。
在那個巨大肉球的後方。
有一艘通體雪白、造型像是一把利劍的飛船,正悄無聲息地懸停在真空中。
飛船的艦首,站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身影。
「這他娘的……」
周青眼皮一跳。
「這『白襯衫』咋還帶換馬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