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麼是誰？」
周震手腕一翻，那把摻了外星鈦合金的新柴刀懸在肉核上方。
刀刃上紫金色的冷光，離那層不斷跳動的紅色薄膜只有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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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里死一般的寂靜。
「呲啦……」
又是一陣刺耳的電流麥雜音。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聽著順暢了點，但還是透著股子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機械味兒。
「我……我是……」
聲音卡殼了。
肉核表面那些紅色的血管像發了瘋的蚯蚓，瘋狂地扭曲、糾結。
「滴——邏輯錯誤。身份庫受損。正在嘗試重啟。」
冰冷的機械音和那個帶有感情色彩的聲音在通訊器里來回切換，聽得人腦瓜子嗡嗡的。
「裝神弄鬼。」
周震冷哼一聲，手底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刀尖已經觸碰到了那層薄膜。
「老子管你是誰，既然敢吞老子的船，今天這刀你挨定了！」
「等……等等！」
那個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明顯的慌亂。
「別砍！那……那船裡頭……有……有我認識的東西……」
認識的東西？
周震愣住了。
盤古二號里除了耗子和那幾個暗影隊員，全是一堆冷冰冰的儀器設備，連個外星零件都沒裝。
這大肉球能認識啥？
「老大！你快看！」
耗子的聲音突然從另一條加密頻道里插了進來，急得直破音。
「那肉球……它沒消化咱們的船！它在……它在掃描那個青銅碎片！」
周震瞳孔驟縮。
那塊刻著「天門已碎」的青銅殘片！
太爺爺當年從半人馬星系帶回來的「聖物」，這次出任務，周紅特意讓他帶上，說是為了以防萬一。
「它在幹嘛？」
周震死死盯著被紅色絲線纏繞的盤古二號。
只見那些絲線並沒有腐蝕船體，而是像數據線一樣，正源源不斷地從飛船內部讀取著什麼。
「它……它好像在下載碎片裡的數據！」
耗子咽了口唾沫，「老大，這玩意兒不是個吃貨，它是個超大號的U盤啊！」
「U盤？」
周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著腳下那顆巨大的紅色肉核，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古怪的念頭。
這玩意兒，難道和太爺爺當年在地球地心見到的那個「天道」分身，是一路貨色？
也是個藏在宇宙深處的古老文明遺蹟？
「你……你到底想要幹啥？」
周震沒收刀，但也沒立刻砍下去。
他對著通訊器，語氣森寒。
「再不放個響屁，老子現在就讓你變成一灘爛泥。」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
「我……我需要……那段代碼……」
聲音漸漸變得清晰，不再是那種機械的合成音，反而帶上了一絲……滄桑。
「那段……被你們稱為『山神系統』的……抗體代碼。」
轟！
周震腦子裡像炸開了一顆雷。
他怎麼知道山神系統？！
這可是他們老周家最大的秘密，連地球防衛聯盟的最高層都只知道個皮毛。
這個大老遠跑來碰瓷的紅肉球，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特麼到底是誰？！」
周震握刀的手微微發抖，這回是真的有點慌了。
「我？」
肉核表面突然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像是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裡面沒有眼珠，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我曾經……有很多名字。」
「在你們地球的古老神話里，有人叫我……『盤古』。」
「也有人，叫我……『天道』的……叛逆者。」
「噗嗤。」
周震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盤古？你咋不說你是玉皇大帝呢。」
他啐了一口唾沫，「老子這船就叫盤古號，你這是碰瓷碰出幻覺了吧？」
「信不信由你。」
那聲音沒有生氣，只是透著一股子深深的疲憊。
「當年，我和『天道』一起被創造出來。它負責秩序，而我……負責保存希望。」
「當『天道』失控，開始清理宇宙中所有的情感和變數時。」
「我拼盡全力，將那段足以克制它的『抗體代碼』，散播到了宇宙的各個角落。」
「其中最完整的一段，落在了你們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周震聽著這些話，眉頭越皺越緊。
這套說辭，跟太爺爺當年跟他們講的故事，竟然驚人地吻合。
難道，這大紅肉球，真的是那個古老文明留下的最後火種？
「那你現在攔老子的船幹啥？」
周震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刀還是沒離開肉核半寸。
「敘舊？還是想把代碼要回去？」
「不。」
那聲音變得有些急促。
「我撐不了多久了。『天道』的追蹤程序已經鎖定了這裡。」
「我需要你……把那塊青銅碎片裡的數據，和你們帶在身上的那絲星魂之力，融合在一起。」
「為什麼？」周震警惕地問。
「因為……」
肉核表面的紅光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因為……那不是什麼『天門已碎』的警告。」
「那是一個坐標。」
「一個通往……真正的『造物主』沉睡之地的坐標！」
「只要你們能找到那裡，就能徹底……關閉『天道』的底層邏輯。」
「讓這個宇宙，重新恢復生機。」
聲音越來越弱，伴隨著一陣陣刺耳的電子雜音。
「沒時間了……它們……來了……」
「誰來了？」
周震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無盡深空。
「滴——警告！檢測到超大規模空間躍遷波動！」
通訊器里，耗子的聲音變了調。
「老大！雷達爆表了！」
「這回不是紅點，是一片黑潮！全特麼是清道夫的戰艦！」
周震心頭一沉。
他看著腳下那顆紅光越來越暗的肉核。
「媽的，這活兒越接越大了。」
他一咬牙，把柴刀插回腰間。
「耗子！把飛船上的能量全特麼斷了！」
「啊？老大，那咱們不就成活靶子了？」
「少廢話！聽我的！」
周震猛地蹲下身，雙手死死按在那個紅色的肉核上。
「老傢伙，既然你說是來送坐標的。」
「那老子今天，就信你一回！」
他閉上眼，把體內那股子從太爺爺那兒繼承來的，微弱卻純粹的紫金星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了肉核之中。
「給老子……吸！」
「嗡——！」
肉核仿佛久旱逢甘霖，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直接將周震和盤古二號全部包裹在內。
與此同時。
遠處那片漆黑的宇宙中，空間被硬生生撕裂。
無數艘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清道夫戰艦，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打頭的，是一艘比之前任何一艘母艦都要龐大的銀白色戰艦。
「發現目標。」
「執行……終極抹除。」
冰冷的機械音響徹星空。
毀滅性的白色光束，帶著撕裂一切的威能，瞬間鎖定了那團紅光。
「轟——！！！」
光束毫無阻礙地轟擊在紅光之上。
但想像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那團紅光，連帶著周震和盤古二號。
竟然在光束接觸的瞬間。
「嗖」的一聲。
憑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空蕩蕩的虛空。
銀白色的戰艦上。
那個長著六對光翼的「鳥人」統帥，看著空無一物的雷達屏幕，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疑惑。
「空間躍遷？不可能……這片星域的坐標已經被封鎖。」
「滴——檢測到殘餘能量波段。」
「目標去向……未知高維坐標。」
鳥人統帥沉默了片刻。
「追。」
「無論逃到哪個維度，病毒……必須清除。」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周震感覺自己像是在滾筒洗衣機里被甩了三天三夜。
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
「砰！」
機甲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周震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耗子！耗子！還活著沒？」
他掙扎著爬起來，通過通訊器大喊。
「咳咳……老大，我感覺我腦漿子都搖勻了……」
耗子虛弱的聲音傳來，「這特麼是哪兒啊？」
周震抬起頭，環顧四周。
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裡沒有冰冷的宇宙真空。
也沒有什麼高科技的金屬建築。
這裡。
竟然是一片望不到頭的、金黃色的麥田！
微風吹過，麥浪翻滾。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再熟悉不過的泥土和麥香。
而在麥田的盡頭。
隱隱約約地，立著一座熟悉的青磚門樓。
上面掛著兩個紅燈籠。
「這……這是……」
周震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
「靠山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