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餘音繞樑。皇城沉浸在死寂之中。
紅綢被扯下。白幡掛滿宮牆。奉天殿前,滿朝文武跪伏在地。哭聲震天。
大太監手捧遺詔。他站在漢白玉台階頂端。宣讀建文帝最後的旨意。
「封太師徐景曜為攝政王。輔政十年。」
大殿內外哭聲戛然而止。文臣們抬起頭。面露驚駭。
內閣首輔站起身。他雙目赤紅。他指著台階上方的徐景曜。
「荒謬!太祖高皇帝立下鐵律。異姓不可封王!皇上病重,神志不清。這必是矯詔!徐景曜意圖篡位!」
首輔大聲疾呼。煽動群臣。
「諸公!大明江山危在旦夕!我等身為臣子,當誅殺國賊!清君側!」
十餘名御史跟著站起身。他們解下頭上烏紗。準備以死相拼。
徐景曜立於原地。他看著階下群臣。他沒有解釋。
鄭皓按著刀柄。他跨前一步。
「禁軍何在!」鄭皓大喝。
腳步聲轟鳴。五千名神機營甲士湧入廣場。線膛槍平舉。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滿朝文武。刺刀閃爍寒光。
首輔指著鄭皓。
「你們敢在奉天殿前造反!」
徐景曜走下台階。他來到首輔面前。
「遺詔在此。首輔抗旨,便是謀逆。大明律法,謀逆者誅九族。」徐景曜下達指令。
「拿下。」
甲士上前。將首輔與十幾名帶頭御史按倒在地。粗大繩索捆綁。拖出廣場。
文臣們瑟瑟發抖。再無人敢出聲反抗。
很顯然,在絕對的武力壓制下,儒家大義顯得蒼白無力。
朱雄英身披重孝。他站在殿門處。他看著被拖走的大臣。身體顫抖。
徐江綰走上前。她握住朱雄英的手。
「殿下。這是為君之道。大亂之後,需用重典。」徐江綰安撫新君。她展現出皇后應有的鎮定。
徐景曜轉身。他面向群臣。
「先帝大喪。百官守制。七日後,新君登基。」
文武百官叩首領命。不敢有絲毫違逆。
夜幕降臨。大雨傾盆。
魏國公府。後院正堂。
趙敏身穿素白麻衣。她坐在書案前。案頭擺著各地錢莊匯總帳冊。
徐景曜跨入門檻。他脫下濕透的長袍。
趙敏站起身。走上前接過衣物。掛在木架上。
「皇上駕崩了。」徐景曜坐下。
趙敏倒了一杯熱茶。遞入他手中。
「城門已經封鎖。妾身調了錢莊護衛。守在府外街道。」趙敏退後半步。她目光清明。
她掌管大明錢莊內務多年。她深知權力交接必伴隨血腥。
「首輔被抓。但文官集團根深蒂固。他們暗中必有動作。」徐景曜飲盡茶水。放下茶杯。
「妾身知道。大明錢莊在江南的銀根已經收緊。他們想招募死士,籌不到現錢。各省布政使那邊,妾身派人送了重金。穩住地方。」趙敏匯報後方布置。
徐景曜看著妻子。
「你思慮周全。」
趙敏重新坐下。翻開帳冊。
「徐家與大明國運相連。夫君在朝堂對付明槍。妾身在後方穩住錢糧。只是那些海外藩王,手握重兵。他們若聽信京城謠言,怕生事端。」
但仔細一想,這正是文官集團最後的翻盤機會。他們無法在金陵擊敗攝政王,便只能寄希望於那些領兵在外的朱家血脈。
深夜。金陵城南。一處廢棄水磨坊。
殘存的幾名文官秘密聚會。
「首輔被抓。詔獄酷刑難熬。徐景曜明日必會大開殺戒。我等沒有退路。」禮部侍郎聲音嘶啞。
「京城兵權全在神機營手裡。我們手無寸鐵。如何對抗?」另一名官員絕望反問。
禮部侍郎從懷中掏出三封密信。
「這信上蓋著內閣大印。陳述徐景曜軟禁新君、篡奪皇位之罪。必須送出海。送到燕王、晉王、寧王手中。只要藩王帶兵回朝。徐景曜必死無疑!」
「海關封鎖。快馬出不去。」
「用飛剪船。商會老闆在太倉港藏了三艘走私用飛剪船。風帆極大。航速極快。神機營追不上。」侍郎定下計策。
三名死士拿著密信。連夜趁著雨勢,潛出金陵。奔赴太倉港。
次日清晨。
太倉港外海。三艘船體狹長的飛剪船升起滿帆。借著秋季北風。如離弦之箭般沖入大洋。分別向著美洲、西伯利亞與西域方向疾馳。
金陵城內。清洗開始。
錦衣衛全體出動。緹騎四出。
首輔黨羽被逐一查抄。官員宅邸大門被強行撞開。家眷哭喊聲響徹街道。成箱金銀被抄沒充入國庫。涉事官員全部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菜市口。人頭滾滾。鮮血染紅青石板。
徐景曜用鐵血手段,徹底肅清了朝堂上的反對聲音。他將自己提拔的實幹派官員安插進六部。整個大明中央機構,變成了高效執行他意志的機器。
七日後。新君登基大典。
奉天殿前。朱雄英換上明黃色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
徐江綰身穿鳳袍。立於其側。
徐景曜身穿攝政王蟒袍。他站在文武百官最前方。他沒有下跪。贊拜不名,入朝不趨。這是先帝賜予的特權。
大典繁瑣肅穆。
朱雄英坐在龍椅上。他看著下方俯首稱臣的百官。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徐景曜。
「攝政王。朕初登大寶。國事繁雜。還望王爺盡心輔佐。」朱雄英開口。聲音透著生澀。
徐景曜微微躬身。
「臣定當竭盡全力。保大明江山萬年。」
登基大典結束。
御書房。
徐江綰將一摞各地送來的奏報放在龍案上。
「陛下。這是江南秋收帳目。這是鐵道司最新進度報表。請陛下過目。」徐江綰條理清晰。
朱雄英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他感到頭暈目眩。
「若若。朕看不懂這些。以前都是父皇和太師處理。朕只學過四書五經。」朱雄英面露苦澀。
徐江綰走到他身邊。
「陛下。大明現在靠的不是四書五經。靠的是這些煤鐵產量,是錢莊的利率,是水師的火炮。陛下必須學。臣妾陪您一起學。」
她展開一張遼東煤礦報表。逐字逐句為朱雄英講解。
更何況,徐江綰自幼受父親薰陶。她深諳資本運作與國家管理。她正在潛移默化地將這套治國理念灌輸給新任大明皇帝。她不僅僅是皇后,更是大明帝國內部的中樞紐帶。
時光飛逝。半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