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恆這天有點發燒,從外地出差回來,沒去公司,直接先回家去。
自己走進廚房簡單做了點吃的,坐在餐桌前,一邊吃,一邊盯著牆上的全家福看。
自從離婚之後,他連樓都沒上去過。
牆上掛著全家福,自己和白安靜坐著,三個孩子站在身後。
他現在都還記得,孩子們剛出生,三個要哭一起哭,那段日子,是真夠雞飛狗跳的。
根本就忙不過來,也不敢停下腳步。
許恆簡單吃了一點東西,喝了藥直接躺下就睡,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
連對時間的感知都沒有了,覺得好像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似的。
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做夢。
甚至他其實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還是自己一直在做夢。
他好像又回到了好多年前。
烈日炎炎,自己在地里埋頭苦幹,想著今年的收成怎麼樣。
「恆哥!」
白安靜眼神溫柔又堅韌,朝著他走來。
年少時自己就是個愣頭青,看著身邊的人逐漸開始娶妻生子,他也幻想過,自己未來的妻子會是什麼樣的。
夢裡面,有這些年自己做生意摸爬滾打一路走來的艱辛和驚險。
也有白安靜那恬靜又仿佛有著無盡力量的扶持。
無數次,安靜總是溫和又堅韌都看著他,那眼神中是堅韌、是固執,更是對他無條件的支持。
「白安靜、白安靜你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家,開門。」
許恆躺的好好的,是被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的。
這聲音很熟悉,是自己的三弟。
這個時候,老三來家裡做什麼?
還有,這是什麼語氣?
許恆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沒有多餘的精神去思索其他,堅持著爬起來去開門。
「白安靜你個...大...大哥,你怎麼在家,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許三弟本來已經組織好了語言,一肚子的憋屈,滿腔的委屈無處宣洩,就想著在這一刻全部發泄出來的。
白安靜這個女人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都已經離婚了還不消停,還盤算著折騰他們,這女人已經不光是什么小心眼的問題了,完全就是惡毒。
離婚分走了那麼多的財產還是不滿足。
一肚子的質問,想要為自己討回公道的,結果一開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白安靜,而是自家大哥。
許三弟有些傻眼了。
囂張的氣焰瞬間消散了大半。
不應該啊,大哥出差去了,怎麼這個時候會在家呢?
許恆本來就不舒服,此刻更是沒什麼好脾氣:「老三,你在鬧什麼。」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整天想折騰什麼?
他這幾個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兩個,老是一大堆的打算。
日子是過不下去了嗎?整天搗鼓什麼玩意。
尤其是老三。
不對,這兩口子就是蛇鼠一窩,完全就是一路貨色。
許三弟很快就穩住了心神:「大哥,你在家更好,我正愁找不到你呢。」
「大哥,弟弟我真是沒活路了,我們一家人以後可怎麼辦啊。」
大哥在家更好。
找白安靜只能吵吵架出氣,白安靜也不能解決問題啊。
大哥在就不一樣了。
他在公司怎麼樣,完全就是大哥一句話的事情。
許恆被他吵的頭疼:「閉嘴,沒事就滾蛋。」
許家三弟其實還是挺怕這個大哥的,有一種對長兄天然的畏懼感。
大哥對他們是真的好,能滿足的事情絕對會滿足。
但也是個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要是硬碰硬,大哥是那種真的會動手,不會手下留情的那種。
「大哥,你知不知道許波在公司幹了什麼事?他把我們兩口子都給撥到廠里去干苦力了啊。」
他是誰啊,他好好的一個經理,整天過著那種人上人的生活。
結果呢,許波這小子一來直接給他來了這麼大個下馬威,這還了得?
毛還沒長齊的臭小子,拿他來開刀,想做什麼。
老四也降職了。
只是他們夫妻倆這種程度是最過分的,去廠里干普通職工的活,別人怎麼看他?
他這臉還要不要了啊。
掉在地上撿都撿不起來。
許恆確實有些意外,深邃的眼眸下划過了一抹愕然:「你幹什麼了?」
許恆的第一反應是,會不會是老三做了點什麼?
波波是三個孩子裡最果斷、最理智的一個孩子,仿佛天生就敏銳。
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公事公辦。
許三弟張口就開始哭:「我能幹什麼啊,我好好的上班,工作,他冷不丁就把我們兩口子貶成這個鬼樣子。」
「大哥,你看看你弟弟我,我也是要養家餬口的啊,我還怎麼活啊。」
許恆語氣堅定:「不可能,你要是沒做點什麼,許波不可能會這麼動你。」
許波這孩子,公事公辦,性子沉穩,比起來,比許洛更像當哥哥的。
許洛一直在公司。
許波則是自己提出先從最基礎的事情開始干,幾乎將公司的所有崗位都幹了個遍,分公司都一一親自去考察過。
年後這幾天才剛進公司的管理層。
許恆心裡,對這個兒子的期望還是很高的。
許波初進公司,對一些人員變動有看法,出於正常,但是公司又不光有老三兩口子在。
對他們調動這麼明顯,肯定有問題。
許三弟快要氣死了:「大哥,我是你親弟弟啊,這些年我在公司,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說了,我至少還算是勤勤懇懇的在幹活兒吧?」
「許波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我還是不是他親叔叔啊。」
事實上他已經在公司鬧過了,許波全程就是一個表情,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似的。
他讓老四和自己一起來家裡找白安靜,可惜老四是個膽小鬼,屁都不敢放,還想著要去討好許波。
這是什麼道理。
許家三弟覺得這個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許波為什麼這麼針對他們?
尤其是在針對他,這裡面有問題。
肯定是白安靜在背後出的鬼點子,他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呢,簡直是欺人太甚啊。
許波年紀輕輕,就這麼對他這個叔叔,以後豈不是會更過分?
許恆還是那句話:「許波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到底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