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下了發布台。
身後是炸成一鍋粥的記者群，還有此起彼伏的追問和快門聲。
但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了。
後台的走廊里，比爾·達菲正靠在牆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看到陳方走出來，他扶了一下自己歪掉的領帶，聲音發虛。
「你……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怎麼了？」
「三連冠？核電站？你是認真的？」
「每一個字。」
比爾的嘴張了張，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行吧，反正我的手機已經被打爆了。」
「耐克、阿迪、佳得樂，全來了。」
「還有好幾個你想都想不到的品牌。」
陳方沒接話，徑直朝停車場走去。
推開出口的鐵門時，加州的陽光毫不客氣地砸在臉上。
他眯了一下眼。
手機震了。
是科比。
「看了你的發布會。」
「怎麼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膽子比我大。」
「這是誇我？」
「這是事實。」
又是兩秒的沉默。
「三連冠這話，你替我說了，省得我說了被人罵。」
「不客氣。」
科比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很短，很輕。
「這個夏天，你去打你的國際比賽。」
「我在洛杉磯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我們開始準備第二個。」
「好。」
電話掛了。
陳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他沒有回別墅。
車子拐了個彎，開進了唐人街。
那家他常去的中餐館，老闆娘正在門口擦桌子。
看到他的車停下來，老闆娘頭都沒抬。
「老樣子？」
「老樣子。加兩份紅燒肘子。」
「又加？你不是剛奪冠嗎，不用控制體重？」
「奪了冠更得吃。」
老闆娘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年輕人不知道節制」，轉身進了廚房。
十五分鐘後。
桌上擺了八個盤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陳方一個人坐在角落，吃得專心致志。
【超級重坦系統】
【檢測到高熱量食物攝入……】
【體重增加0.3kg……】
【力量參數微調：+0.15%】
【對抗判定微調：+0.12%】
他擦了擦嘴，又叫了一碗米飯。
門口的電視機正在放ESPN的新聞。
畫面里，一群評論員正在為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吵得面紅耳赤。
「這是我聽過的最狂妄的宣言！他以為他是誰？喬丹嗎？」
「不，喬丹都沒這麼說過！」
「我倒覺得他有這個資格——你們看看他總決賽的數據！」
「數據不代表一切！等著瞧吧，明年他就會被現實打臉！」
老闆娘端著一碟花生米走過來，瞥了一眼電視。
「在說你呢？」
「嗯。」
「說什麼？」
「說我狂。」
「那你狂不狂？」
陳方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了兩下。
「還行吧。」
老闆娘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
兩年後。
2007年6月。
斯台普斯中心。
總決賽G6。
洛杉磯湖人對克利夫蘭騎士。
系列賽3比2，湖人握有賽點。
第四節，最後三分鐘。
比分89比85，湖人領先4分。
騎士隊叫了暫停。
勒布朗·詹姆斯坐在板凳上，毛巾蓋在頭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已經得了42分。
但不夠。
遠遠不夠。
暫停結束，雙方回到場上。
陳方站在低位，背對著籃筐。
他的身後，是騎士隊的中鋒伊爾戈斯卡斯。
還有一個協防的瓦萊喬。
兩個人加在一起，也推不動他一厘米。
科比在弧頂持球，朝他看了一眼。
陳方輕輕點了一下頭。
球傳進來了。
【超級重坦系統】
【技能激活：野蠻衝撞】
【力量判定提升200%】
陳方接球，轉身，靠。
一下。
伊爾戈斯卡斯的腳跟離地，整個人被頂退了半步。
兩下。
瓦萊喬從側面貼上來，雙手抵在陳方的腰上，腳下卻在打滑。
三下。
兩個人同時被撞開。
陳方抬手，出球。
球砸在籃板上，彈進筐里。
91比85。
全場沸騰。
詹姆斯在另一端咬著牙，運球過半場。
他看了一眼計時器。
兩分十五秒。
還有機會。
他加速突破，過了第一個人，撞開第二個人。
籃下，陳方已經站好了位置。
兩個人在空中相遇。
詹姆斯的上籃被陳方的大手直接按在了籃板上。
釘板大帽。
球彈出來，科比撿到，一條龍推進，上籃得手。
93比85。
比賽結束了。
不是因為分差。
而是因為騎士隊所有人的眼神，都散了。
終場哨響。
93比88。
洛杉磯湖人，衛冕成功。
兩連冠。
紫金色的彩帶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
科比站在場地中央，雙手指天。
陳方走過去，和他撞了一下胸。
科比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兩根手指。
陳方也伸出兩根手指。
然後，他又伸出了第三根。
科比看著那第三根手指，笑了。
「明年見。」
「明年見。」
……
頒獎典禮上，總裁大衛·斯特恩親自將FMVP獎盃遞到陳方手裡。
這是他連續第二年拿到這個獎。
「恭喜你，陳。」
斯特恩握著他的手，壓低了聲音。
「你正在改變這個聯盟。」
陳方接過獎盃，沒有發表什麼感言。
他只是把獎盃舉了起來，面對著斯台普斯中心的滿場球迷。
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更衣室里。
球員們瘋了一樣地往對方身上倒香檳。
奧多姆被澆得跟落湯雞似的，還在傻笑。
拉馬爾·奧多姆抓著陳方的胳膊：「大個子！明年我們再來一次！」
「你先把頭上的香檳擦了。」
「不擦！這是冠軍的味道！」
角落裡，科比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接受場邊記者的採訪。
記者問他：「科比，你怎麼評價陳方這兩年的表現？」
科比想了想。
「我打了這麼多年球，碰到過很多隊友。」
「但只有一個人，讓我覺得贏球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他不在的時候，我得拼命。」
「他在的時候，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
「這就是他的價值。」
記者追問：「那你覺得明年的三連冠，有多大把握？」
科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他。」
「兩年前，是他許下的承諾。」
「我只是負責陪他兌現。」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