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無限期禁賽?!」
當菲爾·傑克遜從球隊總經理米奇·庫普切克的電話中得知這個消息時。
他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拿著電話的手甚至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感覺那玩意兒有千斤重。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米奇,你確定你沒有開玩笑?」
電話那頭,庫普切克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顯得有些失真,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菲爾,我很希望這是一個玩笑。」
「但這是總裁先生親自下達的命令。」
「官方的正式通告,會在幾分鐘後向全世界公布。」
「沒有任何可以迴旋的餘地。」
菲爾·傑克遜頹然地坐回到了教練席上,屁股下的椅子發出「嘎吱」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雙手抱著自己的頭,深深地埋進了臂彎里。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無限期禁賽。
這四個字,比任何明確的禁賽場次都要來得更加殘酷,更加令人絕望。
這意味著,聯盟可以根據他們的心情,根據輿論的走向,讓陳方禁賽到任何時候。
可能是剩下的總決賽。
甚至,可能是……永遠。
這個決定,等於直接宣判了洛杉磯湖人隊本賽季的死刑。
沒有了陳方這個足以摧毀一切戰術體系的內線巨無霸。
他們拿什麼去和底特律活塞隊,這台精密的鐵血防守機器去抗衡?
靠科比一個人嗎?
是的,科比是神。
但是,神也需要幫手。
兩年前的總決賽,他們已經證明了一個孤膽英雄,是無法戰勝一個真正的冠軍團隊的。
菲爾·傑克遜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名為「無力」的感覺。
他抬頭看向了球場。
比賽已經重新開始。
失去了陳方之後,湖人隊的內線瞬間變成了一個不設防的真空地帶。
本·華萊士,在經歷了最初被撞飛的驚魂之後,已經重新回到了場上。
他和頂替拉希德出場的安東尼奧·麥克戴斯,在湖人隊的禁區內翻江倒海,予取予求。
每一次籃球空心入網時那清脆的「唰」聲,都像是抽在湖人隊臉上的鞭子。
他們每一次得分,每一次搶下籃板,都會引來奧本山宮殿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那歡呼聲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每一個湖人隊球員的心上。
湖人隊已經徹底亂了。
球員們的臉上寫滿了沮喪和迷茫。
他們的精神似乎已經隨著陳方的離場而被徹底抽空了。
分差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拉開。
5分,10分,15分……
半場比賽結束時,湖人隊已經落後了整整18分。
這是一個幾乎無法被追回的巨大分差。
中場休息時,湖人隊的更衣室里,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座墳墓。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藥膏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失敗味道。
沒有人說話。
只有沉重的,粗重的呼吸聲。
菲爾·傑克遜站在戰術板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任何的戰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蒼白。
他能說什麼?
鼓勵他們不要放棄?
告訴他們奇蹟會發生?
連他自己都已經不相信了。
然而,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一個冰冷的,沙啞的,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的聲音響了起來。
「都把頭給我抬起來!」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身體下意識地一震。
是科比。
他正坐在自己的柜子前,默默地用繃帶一圈一圈地纏繞著自己的手指。
他拉扯繃帶的動作又快又狠,發出「嘶嘶」的聲響,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眼睛,卻像兩顆在黑夜中燃燒著的黑色太陽。
他緩緩地站起身,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垂頭喪氣的隊友。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像一群輸掉了全世界的喪家之犬。」
「比賽才打了半場而已。」
「你們就已經放棄了嗎?」
奧多姆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苦澀,他攤開手。
「科比,我們……」
「我們沒有了陳。」
「我們拿什麼去贏?」
科比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形成一個充滿了譏諷和不屑的弧度。
「沒有了陳,我們就不打球了嗎?」
「沒有了陳,我們就該跪在地上,任由他們在我們的頭上肆意羞辱嗎?」
「你們忘記他是為什麼被罰下去的嗎?」
科比的聲音陡然提高,像一把鋒利的劍,刺穿了更衣室里那凝固的空氣!
「他是為了我們!」
「他是為了給這支球隊找回尊嚴!」
「他用自己的前途作為賭注,揮出了那一拳!」
「現在,他倒下了。」
「你們這群懦夫,就準備眼睜睜地看著他為我們贏來的一切都化為泡影嗎?!」
「你們就準備讓他成為全天下的笑柄嗎?!」
科比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打在所有隊友的心上。
他們的臉上漸漸褪去了迷茫和沮喪。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羞愧和憤怒。
是啊。
陳方是為了他們才變成這樣的。
他們怎麼能就這麼放棄?
科比看著隊友們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戰術板前,拿起了戰術筆。
他沒有畫任何複雜的戰術。
他只是在戰術板的中央,重重地寫下了一個單詞。
「FIGHT!」(戰鬥!)
力道之大,讓筆尖都在白板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下半場。」
「把球給我。」
「然後,看著我怎麼把他們的防線撕成碎片。」
「他們毀掉了我們的內線。」
「那我們就用最瘋狂的進攻,把他們的主場變成我們的屠宰場!」
「我要讓所有底特律人都記住今晚。」
「我要讓他們知道,惹怒了洛杉磯湖人到底是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我要用一場勝利,告訴全世界。」
「告訴那個坐在紐約辦公室里自以為是的老頭子。」
「洛杉磯湖人隊,就算只剩下我一個人。」
他咬緊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吼了出來。
「也他媽的是總冠軍!!!」
下半場,比賽開始。
當科比·布萊恩特重新踏上奧本山宮殿的地板時。
所有人都感覺到,他不一樣了。
他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已經消失。
沒有憤怒,沒有焦躁。
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致命的殺意。
那不是一個球員的眼神。
那是一條吐著信子,露出了自己最致命獠牙的黑曼巴!
他要開始狩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