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的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概是那邊站在陽台，隱約有點兒颳風沙沙的聲音。
好在電話沒有掛斷，但那邊卻沒有說話。
半晌過去了，那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是開口了。
「你說的沒錯，已經到了這一步，我願意賭一把。」電話那邊傳來楊翠的聲音：「其實我曾想過找你，也早就聽說過我們小區裡面住著一位大人物。」
「可先入為主的想法，讓我覺得你跟他們本來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但我還是願意再相信一次。」
「畢竟，我覺得你這樣的大人物，確實也沒空來戲耍我們這種小老百姓。」
「所以，是你來找我，還是我過去見你呢？」
能聽得出來，她已經是沒有選擇了，此時此刻已經是最糟糕的局面了，她剛才的停頓，似乎就是在想，還能有什麼比現在更加糟糕呢。
答案很明顯，沒有。
所以，她不怕跟楊慧接觸一下，頂多就是被羞辱幾句，抽幾個耳光而已，難不成楊慧還能弄死她不成？
這麼大的一個人物，弄死自己貌似髒了人家的手，也會給人家惹上麻煩，沒有什麼必要哈。
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外面就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然後就是敲門聲，楊慧連忙起身走了過去把門打開，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於凡也愣住了。
看來，應該是第二種原因了，因為這楊翠並不漂亮，甚至可以說是普通，吳亮怎麼可能會為了這樣的一個女人，非得跟農輝祖過不去呢？
「我是楊慧，州委辦副秘書長，介紹一下，這位是於凡，分管并州執法部門的副州長。」楊慧隨手帶上門介紹道：「其實關於你愛人的事情，是於州長無意中逛直播間注意到的，經過調查，他發現我和你們住在同一個小區，於是就讓我抽空關注一下。」
「對了，今天晚上直播間裡面跟吳亮那些人吵架的就是於州長，還有我們州公安局的局長鄧傑。」
「線下約架的事情，也是我們故意而為之，其目的，就是想看看這些害群之馬到底有多少，本來今天晚上就應該收網的，但約架的時候，對方提到了你，所以於州長把事情按下來了，想先回來找你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所以，如果你有什麼難言之隱的話，可以跟於州長說，如果這并州他都幫不了你的話，就再也沒有人能幫你了。」
一邊說著，楊慧一邊讓楊翠坐了下來。
二人都是一個姓，指不定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所以楊慧內心深處是真的很想幫楊翠的。
但對於楊翠這樣的人來說，距離楊慧真的太遙遠了。
雖說是住在同一個小區裡面，但身份差距太大了，真的，如果不是於凡關注到這個事情的話，楊慧也是真的沒有時間去關注這些，畢竟一天的工作都已經累死累活的了，而楊翠想要見楊慧一面，如果走正規流程的話，她根本就見不到。
但楊翠既然聽說過楊慧這麼個人，楊慧就很好奇，她為什麼不來尋求自己的幫助呢。
不過剛才的電話里，楊翠似乎已經給了答案，在基層群眾的眼裡，當官兒的，都穿一條褲子啊，你去找另外一個人告狀，除了自取屈辱，還會使自己一家人陷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但聽到於凡這個名字的時候，楊翠臉上明顯的浮現出一抹喜色。
她聽說過於凡的名字，也曾在手機上看到過他來到并州的表現，可她沒有那個能力直面於凡啊。
也曾想過半路攔住於凡的車子，可他連於凡的行程都不知道。
「讓我來猜猜吧。」於凡笑了笑，聲音溫和地道：「你應該是得罪過吳亮吧，所以他才會想方設法地針對你們一家子，否則的話，吳亮那樣的臭蟲，說實話人家也不差一個幾萬塊錢的車位，指不定存款幾輩子都花不完了。」
「所以，叫你過來主要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大致的情況，這樣比較方便我到時候處理。」
「當然了，我之所以關注這個事情，主要也是因為我在別的地方任職的時候，接觸過類似的情況，我甚至都在想了，你們一家子已經被逼上絕路了，不出意外的話，農輝祖明天就會失去國企的工作，你們家還欠著房貸和車貸，他必須重新找一份工作。」
「可到時候吳亮有的是辦法讓你愛人再次失業，等你們真的活不下去的時候，無非就是兩種選擇。」
「其一，那就是報復社會，然後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我讓鄧傑查過你們的履歷，你們一家子都是善良的人，安分守己，所以，傷害別人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了，用你們自己的死來讓這個事情擴大影響力，引發輿論，拉上吳亮和他背後的人陪葬，我甚至都在想，最後無路可走了，農輝祖會不會就在直播間裡面直播喝農藥？」
「當然了，這只是我自己的猜測，但好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有我在，別說是吳亮，他爹吳啟明我都能給他安排妥當，所以你不需要有什麼顧慮，可以直接跟我說明原因。」
「要知道，因為你們家的事情，我手底下兩個兄弟現在已經被他們抓了，還關在裡面呢，我等著你這兒了解完情況後去撈人，順便把吳啟明父子倆收拾了。」
那種語氣，給了楊翠極大的信心，也等於是當面給她吃了顆定心丸。
仿佛在於凡這兒，那權勢滔天的吳啟明和吳亮父子倆，跟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只要於凡想，只要他們敢違法亂紀，於凡隨手就能捏死他們。
當然了，最讓楊翠震驚的還是剛才於凡說的那些話。
真的，楊翠甚至有些汗毛直立，於凡的洞察力真的是讓人頭皮發麻啊，因為她的愛人，也就是農輝祖真的說過，最後要是無路可走了，那麼他就會在直播間裡面直播喝百草枯，用他的死拉上吳啟明一家陪葬。
當時楊翠也說了，到時候她也會帶上兩個孩子跟上去陪他，否則黃泉路上他多孤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