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藍天,一望無際的南島被陽光染成碎金色。海浪輕拍著白色沙灘,空氣中瀰漫著雞蛋花與梔子花的香氣。
婚禮場地設在臨海的懸崖草坪上,一條長長的白色甬道從棕櫚林深處延伸至儀式台,兩側鋪滿了粉白相間的玫瑰、桔梗和滿天星。
九十九道花藝拱門層層疊疊,像是一道通往夢境的長廊。海風吹過,花瓣簌簌飄落,整座草坪仿佛沉入了一片芬芳的海洋。
花海造就了這場婚禮無與倫比的唯美和浪漫,但最與眾不同的和引人注目的,不是漫天的花瓣,也不是無際的大海,而是龐大的花童隊伍。
不按劇本行動的小祖宗們。
【彩排--災難的序章】
婚禮前一天傍晚,所有花童被召集到草坪上走位。
「小朋友們,我們試一遍好不好?」婚禮策劃師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圓圓第一個舉手:「好,但是我不跟姐姐牽手,他昨天踩到我的腳!」
謝翡的雙胞胎之一立刻反駁:「那是因為你先踩我腳!」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沒有沒有!」
褚姿姿見狀,立刻走上前,抱住圓圓:「哥哥!」
圓圓也抱住了她:「來,跟哥哥一起走!」
樊雪兩歲的兒子什麼也沒聽懂,但看到大家都在喊,也跟著「啊啊啊」地叫起來,手裡的花瓣撒了自己一頭。
褚濟恆家裡剛滿一歲的褚靈均坐在保姆懷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突然嘎嘎笑出聲,露出兩排小米牙。
褚濟寬站在旁邊,沉默三秒,轉頭對鹿靈珊說:「要不去跟媽說一下,還是改成只有新郎新娘入場吧。」
鹿靈珊嘆氣:「你要是取消花童環節,這幾個孩子能把婚禮掀了。」
趙書焰蹲下來試圖調解:「小朋友們,聽我說——」
「書焰阿姨來了!」雙胞胎妹妹大喊。
全場安靜了一瞬。
【儀式--雞飛狗跳進行時】
第二天,婚禮如期而至。
天空湛藍如洗,微風吹拂之下,音樂緩緩流淌。所有賓客落座,孩子們被重新編隊。準確地說是被連哄帶騙地排好了順序。
圓圓單獨打頭陣。
他今天強調了幾次,一定要稱呼他的全名,他叫謝卓熹。
謝卓熹一身黑色燕尾服,搭配白襯衫,打了個一絲不苟的領結,昂首闊步,活脫脫走出了霸道總裁的氣場。
卓荔在觀眾席上笑得合不攏嘴,頭歪在謝聿舟那邊,說了句:「這樣看來像爸爸更多一些!」
接著出場的是雙胞胎。
姐妹兩人並肩而行。妹妹今天格外乖巧,小手規規矩矩地抓著花瓣,輕輕灑落。姐姐開始也挺正常,走了三步之後——
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花瓣,猛地往天上揚了個乾淨。
花瓣嘩啦一下全糊在了前排賓客臉上。
邵啟華抬手扶額:「我就知道。」
謝翡還在台下起鬨:「寶貝好棒!」
姐姐渾然不覺,一臉得意地回頭對妹妹說:「看,我比你灑得多!」
妹妹面無表情:「幼稚。」
第三對是褚濟寬家裡的姐弟二人組。
粉色花環和白色花環手牽手走來,步伐出奇一致,配合得天衣無縫。就在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褚錦宴忽然停下來,蹲下,撿起地上掉落的一片花瓣,認真地放回自己的花籃里。
褚姿姿也停下來,低頭看了他兩秒,然後蹲下,把那片花瓣又從弟弟籃子裡拿了出來。
「這是我的!」弟弟急了。
「你撿的是圓圓掉的,圓圓掉的就是大家的!」姐姐據理力爭。
兩個人在甬道中間僵持不下,全場觀眾屏住呼吸。
趙書焰站在儀式台上,小聲對褚濟恆說:「你下去勸勸?」
褚濟恆微笑:「你去,你說話比我管用。」
趙書焰:「……」
最後是鹿靈珊親自出馬,一手一個拎起來,把兩個孩子直接送到儀式台邊,低聲說:「再吵扣一個月冰淇淋。」
世界安靜了。
接著是樊雪的兒子。
兩歲的小傢伙被樊雪抱在懷裡走了前半程。走到一半,小傢伙忽然看到了趙書焰,興奮地伸出雙手:「抱!抱抱!」
趙書焰心一軟,走過去把他接過來。
小傢伙被抱過去的那一刻,精準地把手裡攥了半天的花瓣啪地糊在了趙書焰臉上。
全場爆笑。
趙書焰臉上掛著幾片蔫軟的花瓣,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褚濟恆走過來,優雅地幫他摘掉一片,微笑道:「挺好看的,粉嫩。」
最後:褚靈均。
一歲的褚靈均被保姆抱著走在最後面,沒有花籃,沒有任務,全場最鬆弛。她手裡捏著一朵白色梔子花,懵懵懂懂地望著前方的人群。
走到儀式台前時,她忽然伸出手,把那朵花穩穩地遞給了趙書焰。
趙書焰愣了一下,接過來。
褚靈均笑了,露出小米牙,然後朝褚濟恆張開雙手:「爸爸——抱!」
褚濟恆彎腰把她抱起來,小傢伙立刻伸手夠向趙書焰手裡的花,趙書焰趕緊遞迴去。
花在誰手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成功刷了一波全場最大存在感。
褚濟寬在台下感嘆:「這丫頭,才一歲就會控場了。」
【交換誓言--翻車現場】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童們被安置到第一排坐好。
姿勢五花八門。圓圓坐得端莊,褚勁宴跪在椅子上往後看,褚姿姿一臉嫌棄地踢了弟弟一腳,雙胞胎姐妹一個靠左一個靠右誰也不挨誰,樊雪的兒子已經窩在媽媽懷裡睡著了,褚靈均坐在保姆懷裡專注地啃自己的手指。
司儀清了清嗓子:「新郎請宣讀你的誓言。」
褚濟恆從口袋裡拿出誓詞卡,展開,溫文爾雅地念道:「書焰,我認識你的那天——」
「叔叔!」雙胞胎妹妹忽然舉手。
全場安靜。
褚濟恆停下,微笑看她:「怎麼了?」
「什麼叫認識的那天呀?你以前不認識書焰阿姨嗎?」
全場憋笑。
褚濟恆耐心解釋:「就是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妹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怎麼沒寫誓詞?」
褚濟恆深吸一口氣,保持微笑:「等你結婚的時候,叔叔給你寫。」
妹妹滿意了,坐回去。
趙書焰在旁邊低聲說:「你欠她一份誓詞,記著。」
褚濟恆:「……你先念你的。」
趙書焰展開誓詞卡,清了清嗓子:「濟恆,我願意——」
「書焰阿姨!」雙胞胎姐姐又舉手了。
趙書焰閉上眼:「怎麼了?」
「你為什麼叫趙書焰呀?趙書焰是誰起的名呀?」
「……我爸媽。」
「你爸媽也姓趙嗎?」
「對。」
「那你爸爸叫什麼呀?」
邵啟華在台下終於忍不住了:「夠了!誰再說話回去扣一個月零食!」
全場終於安靜了。
趙書焰和褚濟恆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在忍笑,忍得眼眶都紅了。
趙書焰低聲說了句:「咱們快點,趁他們還沒問下一輪。」
褚濟恆點頭:「同意。」
兩人快速交換完誓言,戒指一戴,司儀還沒來得及說「我宣布」,趙書焰已經主動湊上前,踮起腳尖,吻了褚濟恆。
圓圓捂住眼睛,從指縫裡偷偷看。
褚姿姿捂住褚錦宴的眼睛,褚錦宴扒開她的手:「我剛才沒看!現在要看!」
雙胞胎姐姐問妹妹:「他們在幹嘛?」
妹妹淡定回答:「結婚啊,這你都不懂。」
姐姐:「哦。那以後我也要跟妹妹結婚。」
妹妹:「不要,我要跟圓圓結婚。」
圓圓回頭:「我不要,我要找一個像我媽媽一樣的老婆!」
【拋花球--意外結局】
儀式結束,進入拋花球環節。
所有未婚人士被請到草坪中央,女士們躍躍欲試,男士們躲在後面。
趙書焰背對眾人,手捧花球,準備拋出。
就在他舉起花球的瞬間——
褚姿姿嗖地衝進了人群中央,高高舉起雙手。
「我要!我要!給我!」
褚濟寬大喊:「你湊什麼熱鬧!」
褚姿姿理直氣壯:「我想要花!給媽媽!」
褚濟寬愣了一下:「……回來,爸爸給你和媽媽買。」
褚姿姿不情不願地走回來,嘴裡嘟囔:「可是那個好看……」
圓圓雙手交叉在胸前,淡定地看著一切,嘆息一聲,說了句:「無聊。」
趙書焰終於把花球拋了出去。
花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砸在了褚濟寬頭上,然後彈進了鹿靈珊懷裡。
全場愣住了。
鹿靈珊抱著花球,一臉茫然。
褚濟寬捂著腦袋:「……這算什麼?」
趙書焰轉過身,看到這一幕,笑得彎了腰。褚濟恆走過來,對著褚濟寬說:「新婚快樂。」
【尾聲】
趙書焰和褚濟恆並肩站在花海中央,周圍是一群瘋跑的孩子,身後是笑得東倒西歪的親友。
褚靈均被保姆抱在懷裡,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忽然伸手指向天空。
所有人順著她的小手看過去——
南島的夕陽正緩緩沉入海面,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粉色,海風溫柔地吹過,花海輕輕搖曳。
褚濟恆轉過頭,看向趙書焰。
趙書焰也正看著他。
兩個人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碰了碰肩膀。
身後,謝翡的聲音遠遠傳來:「別打架!誰把花瓣撒我杯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