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濟恆去趙書焰老家這一趟，除了助理，還帶了不少人。
他以為自己是去保護趙書焰的。
不曾想，趙書焰過於冷靜，完全可以遊刃有餘地對付家裡人，而她的弟弟也並沒有想像中不通情理。
自始至終，是趙書焰媽媽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可趙書焰內心比誰都清楚，母親活到快六十歲的年紀，本性是無法改變的，這對她和弟弟的生活來說，永遠都是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他允許褚濟恆參與的本意，是讓他看到她家庭的支離破碎，從而退出這場「愛情的遊戲」。
眼見為實，比任何說教都管用。
「你怎麼想，現在能理解我說的門當戶對了嗎？不是狹義上的階級劃分。」 趙書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褚濟恆。
這是兩人在一起以來，第一次鄭重地討論這件事。
她以這樣的方式告訴他，自己不適合戀愛。
褚濟恆手中握著咖啡杯，不緊不慢地喝著，眼底逐漸漫開笑意，半天才開口：「我就知道你愛我。」
「蛤？」 這樣的反應讓趙書焰感到匪夷所思，「你什麼腦迴路？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褚濟恆重重點頭：「當然知道！」
「你不就是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你原生家庭不太好，母親隨時可能找上門，威脅你，甚至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如果她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了解到我的家庭背景以後，有可能上門敲詐勒索，對我和我的家庭造成影響。」
「所以，這是你一直不肯和我正式交往的理由。」
「這只能說明你很在乎我，怕對我產生負面影響，不是愛我又是什麼！」
趙書焰有種前功盡棄的無力感，她抬手去摸褚濟恆的腦門：「沒發燒啊！怎麼那麼多胡言亂語！」
「你不用否認，你這樣做，只會讓我更愛你，更離不開你。」
趙書焰扯扯唇，露出一個乾澀的笑。
輾轉了這麼多時日，該說的話她全說了，等於白費力氣。
算了，暫且放棄吧。
走一步看一步，放眼當下，好在兩個人還算年輕。未來有一天，當褚濟恆面對父母，面對外公，面對一整個家族的壓力之時，他就會幡然醒悟。
又或者。。。。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淡了，膩了，糟心的事兒多了，都會成為分開的理由。
【不會吧！書焰，你也太悲觀了！】 三人小群里，樊雪發來消息，她想勸趙書焰。
【每個女孩子都有做夢的權力，在美好的童話世界裡盡情享受並沒有什麼不好，就算有一天夢醒了，受傷了，也是人生的一種經歷。像我，還不是在五年的情傷以後才開智。也因為有了前車之鑑，才真正理解愛情該有的樣子。】
趙書焰看著手機屏幕上發來的這篇小作文，愣了半天。
三個人里，卓荔是最不喜歡講大道理的，在勸解她這件事上，卻字字珠璣，讓人茅塞頓開。
趙書焰抬手，敲下一行字：我會嘗試放下包袱，輕裝上陣。
戀愛中的褚濟恆，與趙書焰原本認識的褚濟恆並不相同。
黏人、戀愛腦、感性、吃醋......這些詞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趙書焰見證過卓荔的兩段感情，她和程棋不溫不火，在最好的青春年華也沒有轟轟烈烈過。在遇見謝聿舟一見鍾情以後，她表現的真誠、熾烈、勇敢，但卻理智，好在謝聿舟成熟又強大，是一個合格的引導型戀人。
折射到自己的感情，趙書焰突然覺得，好像反過來了。
褚濟恆才是真正需要成長的那一個。
因為原生家庭對他保護的太好，因為過去幾段無疾而終的感情里，褚濟恆並沒有遇到那個可以讓他奮不顧身的人。
趙書焰自嘲，或許這是她的魅力？
他第一次帶她回了自己獨居的別墅，兩人從傍晚廝磨到凌晨，趙書焰累的氣喘。主臥已經不能睡，褚濟恆抱她去次臥，兩人蓋好被子躺在一起，褚濟恆靠在趙書焰頸窩，把人緊緊抱著。
趙書焰有氣無力地笑：「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缺乏母愛。」
褚濟恆閉著眼睛，蹭得趙書焰直癢，他嗓音有些暗啞：「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又有多清醒理智。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願聞其詳。」 趙書焰也闔上了眼睛，兩個人就這樣沉浸在深夜的寂靜之中，不緊不慢地聊著。
「我從沒見過一個人，可以共情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你像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把人性看得很透徹，任何人的任何話題你都能參與，像良師益友一樣，總能分析的頭頭是道，給出良好的建議，又或者指出一個正確的方向，讓人茅塞頓開。」
褚濟恆頓了頓，繼續道：「還不止。你涉獵很多，認知廣泛，卻有極強的邊界感，只有在朋友需要的時候出現，永遠保持恰到好處的分寸感。任誰和你相處，都會舒服。」
「所以呢？」 趙書焰已經困了，懶洋洋地問著。
「所以，即便你沒有光鮮的外表，也是一個自帶光環，有著十足魅力的人。你對我來說，是朋友，是知己，是導師，然後才是愛人。我真的，越來越離不開你了。何況，你真的真的很漂亮。」
「謝褚總的認可。」 趙書焰感覺自己已經進入做夢的狀態了。
一個字，困。
相反，褚濟恆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起身，在昏暗中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書焰。
「而且，身材也很好，讓我痴迷。」
他忍不住低下頭，去吻她的唇。
「好累，別折騰了，求你。」 趙書焰眼皮已經在打架，哪知他又來了興致。
褚濟恆不依不饒：「十幾天沒碰你，今天要補償我。」
「明天不行嗎？我好睏。」
「你不動， 我伺候你。」
也罷，在這段關係里，趙書焰本能地不想委屈褚濟恆，在任何狀態，任何情況之下。
褚濟恆除了不夠成熟，表現幼稚，占有欲極強，其他方面並無半分不妥。
況且，她最近要和他好好聊聊，她要辭職了，要考編制，前提是遠赴戰火紛飛的歐洲，他們可能會異地戀兩年的時間。
甚至，她會失聯。
眼下，只能先把他哄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