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鈴聲終於響了。
安安收拾好書包,把那本被撕爛的語文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最底層。
王小胖湊過來,一臉擔憂。
「安姐,你要小心點。」
「我剛才聽見林小雅跟隔壁班那個大個子說話了。」
「那個大個子叫趙強,是六年級的混混頭子,聽說在校外還認識社會上的人。」
「他們肯定要在路上堵你。」
「要不我讓我爸來接咱們吧?」
安安搖了搖頭。
「不用。」
「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找她算帳呢。」
「既然她自己送上門來。」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安安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她的步伐很輕快。
像是要去郊遊。
完全沒有一點即將面臨危險的覺悟。
出了校門,安安沒有走大路。
而是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胡同。
那是回軍區大院的近路。
平時沒什麼人走。
最適合……幹壞事。
果然。
剛走到胡同中間。
前面就出現了五六個穿著奇裝異服的高年級學生。
領頭的那個,留著個殺馬特髮型,嘴裡叼著根煙,一臉的流里流氣。
正是趙強。
而林小雅,就站在趙強旁邊。
手裡拿著根棒棒糖,一臉得意地看著安安。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英雄嗎?」
林小雅指著安安,對趙強說:「強哥,就是她!」
「就是這個野丫頭欺負我!」
「你幫我好好教訓教訓她!」
「讓她知道知道,在這個學校誰才是老大!」
趙強吐掉嘴裡的菸頭,用腳碾滅。
上下打量了安安一眼。
不屑地笑了。
「就這?」
「一個小不點?」
「小雅,你沒搞錯吧?」
「這種小屁孩,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
林小雅跺了跺腳:「強哥你別輕敵!她力氣很大的!」
「切,力氣大有個屁用。」
趙強揮了揮手裡的木棍。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何況我就帶了這麼多人。」
「喂,小丫頭。」
趙強走上前,用木棍指著安安的鼻子。
「聽說你很狂啊?」
「敢欺負我妹妹?」
「識相的,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聲姑奶奶。」
「再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
「不然……」
「老子今天讓你爬著回去!」
安安停下腳步。
她把書包從背上取下來。
輕輕地放在路邊一塊乾淨的石頭上。
然後拍了拍書包上的灰。
「放好了。」
「別弄髒了。」
安安轉過身,看著趙強。
那雙大眼睛眨了眨,一臉認真地問:「是你先堵我的?」
趙強一愣:「廢話!老子堵的就是你!」
「那是你先拿棍子指我的?」
「指你怎麼了?老子還想打你呢!」
「那是你想搶我的錢?」
「搶你怎麼了?那是看得起你!」
安安點了點頭。
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很好。」
「堵路、持械、搶劫、恐嚇。」
「雷伯伯說了,這叫正當防衛。」
「打死也不犯法。」
話音剛落。
安安的氣質變了。
剛才還是個背著書包的小學生。
這一刻。
她變成了一頭蓄勢待發的暴龍。
「你特麼嘀咕什麼呢?」
趙強不耐煩了,舉起棍子就往安安頭上砸。
「給臉不要臉!」
「呼——」
木棍帶著風聲落下。
林小雅在旁邊興奮地捂住了嘴,等著看安安頭破血流的慘狀。
然而。
下一秒。
「啪!」
一聲脆響。
趙強感覺自己手裡的棍子像是砸在了一塊鐵板上。
震得虎口發麻。
定睛一看。
那根手腕粗的木棍。
竟然被安安那隻白白嫩嫩的小手。
穩穩地接住了。
紋絲不動。
「就這點力氣?」
安安歪了歪頭。
「還沒我給黑風撓痒痒的力氣大呢。」
「咔嚓!」
安安手腕輕輕一抖。
那根實木棍子。
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餅乾一樣。
直接被捏碎了。
木屑紛飛。
趙強傻眼了。
林小雅傻眼了。
後面的幾個小混混也傻眼了。
這特麼是人手嗎?
這特麼是液壓鉗吧?!
「你……你……」
趙強嚇得連退好幾步,話都說不利索了。
「輪到我了。」
安安並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
她一步跨出。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一把抓住了趙強的衣領。
「起!」
一百多斤的趙強。
就像是個布娃娃一樣。
被安安單手舉過了頭頂。
雙腳離地,拼命亂蹬。
「救命啊!殺人啦!」
趙強嚇得哇哇大亂叫。
「別吵。」
安安嫌棄地皺了皺眉。
「太吵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一棵老槐樹。
樹杈離地大概有三米高。
「你去上面涼快涼快吧。」
「走你!」
安安手臂一揮。
「嗖——」
趙強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精準地掛在了那個樹杈上。
像一隻晾曬的臘肉。
晃晃悠悠。
下不來了。
「媽呀!鬼啊!」
剩下的幾個小混混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轉身就想跑。
「誰敢跑?」
安安冷冷地喊了一聲。
隨手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
在手裡拋了拋。
「誰跑,我就打誰的屁股。」
「打爛那種。」
幾個混混瞬間定住了。
腿肚子直轉筋。
他們可是聽說過這丫頭傳說的。
一拳打死牛啊!
石子打爛屁股那不是分分鐘的事嗎?
「跪下。」
安安淡淡地說。
「撲通!撲通!撲通!」
五個混混整整齊齊地跪成了一排。
動作標準得像是排練過一樣。
就連掛在樹上的趙強,也在拼命喊:「我也跪!我也跪!放我下來啊!」
安安沒理他們。
她慢慢地走向早已嚇癱在地的林小雅。
林小雅此刻哪還有半點大小姐的囂張樣。
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你別過來……」
「我爸是大官……我媽有錢……」
「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安安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
視線與她平齊。
「我不稀罕你的臭錢。」
安安從兜里掏出一個鐵皮文具盒。
這是剛才從林小雅書包里掉出來的。
上面印著漂亮的公主圖案。
很精緻。
也很硬。
「你的文具盒挺好看的。」
安安把文具盒拿在手裡。
兩隻小手分別捏住兩頭。
看著林小雅的眼睛。
慢慢用力。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個堅硬的鐵皮文具盒。
在安安的手裡。
就像是一塊橡皮泥。
被慢慢地揉成了一團廢鐵。
最後。
變成了一個實心的鐵球。
「咚。」
安安隨手把鐵球扔在林小雅腳邊。
地面被砸出一個小坑。
林小雅看著那個鐵球。
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那個文具盒一樣。
隨時會被捏爆。
一股溫熱的液體。
順著她的褲腿流了下來。
尿了。
她是真的被嚇尿了。
「以後。」
安安站起身,拍了拍手。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別惹我。」
「也別惹我的朋友。」
「更別動我的書。」
「不然。」
「下次捏的。」
「就不是文具盒了。」
說完。
安安轉身走到路邊。
背起那個粉色的小書包。
看都沒看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人一眼。
邁著輕快的步伐。
哼著小曲兒走了。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小書包……」
胡同里。
只剩下那首童謠的回音。
還有一群跪在地上、掛在樹上、尿在褲子裡的「壞學生」。
在風中凌亂。
從那天起。
紅星小學流傳著一個傳說。
三年級二班有個穿粉色衣服的小魔王。
誰惹誰死。
林小雅第二天就轉學了。
據說是因為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看見粉色書包就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