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訓練進入了第二階段。
殘酷程度直線上升。
如果說之前的體能訓練是折磨肉體。
那麼現在的格鬥訓練,就是在玩命。
泥潭訓練場。
這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惡臭淤泥的大坑。
泥漿深及腰部,粘稠,濕滑。
人在裡面連站穩都困難,更別說打架了。
段天狼站在岸上,手裡拿著哨子。
眼神陰冷地盯著泥潭裡的安安。
經過禁閉室事件後,他意識到常規手段對這個小丫頭沒用。
必須下猛藥。
必須徹底擊垮她的自信心。
讓她知道,戰場不是兒戲。
「今天的科目,泥潭格鬥。」
段天狼大聲宣布。
「規則很簡單。」
「把對手按進泥里,直到對方認輸,或者失去反抗能力。」
「江安安!」
「到!」
「出列!」
安安費勁地從泥里拔出腿,往前挪了兩步。
這泥巴太討厭了,黏糊糊的,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拽她的腳。
「鑑於你之前的表現太過『優秀』。」
段天狼特意加重了「優秀」兩個字的讀音。
「我決定給你加點難度。」
「大熊!鐵柱!禿鷹!」
「出列!」
三個彪形大漢從隊伍里走了出來。
這三個人,是這一批學員里最壯、最狠的角色。
大熊,身高一米九,體重兩百二十斤,以前是練摔跤的。
鐵柱,一身橫練功夫,皮糙肉厚。
禿鷹,擅長柔術和鎖技,陰險毒辣。
這三個人往那一站,就像是三座鐵塔。
把小小的安安圍在中間。
簡直就是巨人和侏儒的區別。
「你們三個,一組。」
「對手是江安安。」
段天狼指了指安安。
全場譁然。
「教官,這不公平吧?」
「三個打一個?還是打個孩子?」
「這也太欺負人了!」
有些戰士看不下去了,紛紛抗議。
「閉嘴!」
段天狼怒吼一聲。
「戰場上有人跟你講公平嗎?」
「敵人會因為你是孩子就不開槍嗎?」
「想要公平,回家找你媽要去!」
「在這裡,我就是公平!」
段天狼轉頭看向那三個壯漢。
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厲。
「別給我留面子。」
「只要不打死,怎麼都行。」
「要是連個小丫頭都收拾不了,你們三個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三個壯漢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凶光。
為了留下來,他們別無選擇。
「小丫頭,對不住了。」
大熊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你要是現在認輸,還能少吃點苦頭。」
安安站在泥潭中央。
泥漿沒過了她的大腿根。
她看著面前這三個像山一樣的叔叔。
小臉緊繃。
她感覺到了危險。
這跟之前的打架不一樣。
這三個人身上的氣息,很危險。
「我不認輸。」
安安搖搖頭。
「雷伯伯說了,認輸是狗熊。」
「我是暴龍。」
「好!有種!」
大熊冷笑一聲。
「那就別怪叔叔手黑了!」
「上!」
隨著一聲暴喝。
三個壯漢同時動了。
大熊正面衝撞,像是一輛推土機,想要直接把安安撞翻。
鐵柱和禿鷹從兩側包抄,封死了安安的退路。
安安想要躲。
可是腳下的泥漿太黏了。
她的速度優勢在這裡完全發揮不出來。
剛一抬腿,就被泥巴吸住了。
「砰!」
大熊龐大的身軀撞了上來。
安安雖然力氣大,但在這種立足不穩的情況下,還是被撞得一個趔趄。
向後倒去。
還沒等她站穩。
鐵柱已經撲了上來,死死抱住了她的雙腿。
禿鷹則像一條毒蛇,纏住了她的上半身。
三個人合力。
硬生生地把安安按進了泥潭裡。
「咕嚕嚕——」
冰冷、腥臭的泥漿瞬間灌進了安安的嘴裡、鼻子裡。
眼前一片漆黑。
窒息感。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
這一瞬間。
安安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一幅恐怖的畫面。
那是她五歲的時候。
冬天。
大伯娘因為她偷吃了一塊紅薯。
揪著她的頭髮,把她的腦袋按進了院子裡的那個大水缸里。
冰冷刺骨的水。
無法呼吸的肺。
還有大伯娘那惡毒的咒罵聲:
「淹死你個賠錢貨!」
「淹死你個掃把星!」
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
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此刻。
在這個泥潭裡。
再一次重演了。
「唔——!!!」
安安在泥漿里劇烈地掙扎著。
可是三個壯漢的力量太大了。
他們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她身上。
把她的頭往泥里按。
「認輸嗎?」
「只要你拍地認輸,我們就放手!」
大熊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顯得那麼遙遠,那麼模糊。
安安聽不見。
她的耳朵里全是轟鳴聲。
她的肺像是要炸了。
恐懼。
無邊的恐懼吞噬了她。
「我要死了嗎?」
「像那次一樣……」
「不……」
「我不能死……」
「爸爸還在看著我……」
「雷伯伯還在等著我……」
在極度的恐懼之後。
是一種更為原始的、更為狂暴的情緒。
那是求生欲。
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安安猛地睜開眼。
哪怕泥漿刺痛了眼球。
她的瞳孔深處,那團紅色的火焰,瞬間燃燒到了極致。
既然躲不掉。
那就把這座山……掀翻!
安安停止了無謂的掙扎。
她的身體突然變得柔軟起來。
那是她在山裡抓野豬時學會的技巧。
野豬在泥里打滾的時候,身體是可以扭曲的。
她收縮肌肉,利用泥漿的潤滑。
像一條滑膩的泥鰍。
「嗖」的一下。
從禿鷹的鎖技中抽出了手臂。
然後。
她的手指彎曲成爪。
狠狠地扣進了大熊按著她腦袋的手腕里。
「啊——!」
大熊發出一聲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斷了。
力量一松。
安安抓住了這個機會。
「嘩啦!」
她猛地從泥里鑽了出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滿臉都是黑泥,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
那是狼崽子的眼神。
「想淹死我?」
安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戾氣。
她沒有後退。
反而順著大熊的手臂,像一隻靈巧的猴子一樣,竄了上去。
眨眼間。
她就騎在了大熊的脖子上。
雙腿死死地夾住大熊的腦袋。
兩隻小手,沾滿了泥漿。
一把捂住了大熊的口鼻。
「你也嘗嘗……」
「不能呼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