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城凝視著對方：「這點信任都沒有，又何必來找我。」
季宋臨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城哥，在我和阿瓷的事情上，你不能站在嫂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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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城看著面色痛苦的季宋臨，沉默著沒有說話。
季宋臨挑明：「如果你們之間沒有孩子，嫂子不可能這麼快低頭，走到最後，你也只能和我用一樣的手段！除非你根本不愛嫂子！」
周晏城反駁：「我當然愛她。」
季宋臨繼續道：「阿瓷之前自己開口，說穗穗可愛，想要和我也有一個孩子。我戒菸戒酒，專心備孕，想著只要有孩子了，我也可以像你一樣，慢慢磨合。」
「可結果呢？阿瓷背著我吃避孕藥，還故意洗冷水澡，她體質越來越差，懷孕也越來越難。」
「我們或許都不能有孩子了。」
「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我還能怎麼做？」
「她要自由，我允許她去幼兒園工作，我帶她四處遊玩，我只要有空都陪著她，我給她種玫瑰園，我還帶著她回到國內，結果呢？」
「她跑了！」
「她不要我。」
季宋臨越說越激動，眼底通紅，看上去又陰鷙又可憐。
「我沒有辦法，我只能這樣！」
「城哥，當年嫂子不要你，穗穗不認你，你痛苦成那樣，登門求我幫忙，我說過一個不字嗎？」
樓上主臥的房門虛掩著，雲菡在暗中聽著兩人的交談。
說起過去的事情，周晏城心軟了幾分：「我明白你的痛苦。」
季宋臨頹廢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既然明白，請你幫我。」
周晏城看了眼二樓，沉吟片刻：「去書房說。」
樓下兩個人進了書房，客廳沒了聲音，雲菡打開主臥的門，走到欄杆邊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中隱隱不安。
書房裡。
百葉窗半垂，午後的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金縷，斜斜落在檀木書桌上。
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雪松薰香。
周晏城走到博古架前，身後的季宋臨頹然陷在真皮沙發里，領帶松垮地掛在頸間，指節泛白的手反覆摩挲著手機邊緣。
屏幕上是路輕瓷笑靨淺淺的照片，此刻卻像一根刺，扎得他眼尾的紅意更深。
「她離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周晏城轉過身，背對著光，側臉隱在陰影里，聲音沉穩。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沒有隻言片語，沒有任何信物。
就這麼離開了，無影無蹤。
「我可以幫你，但我和雲菡的感情走到今天，實屬不易。我不想因為你的事情，讓她再次厭惡我，或者對我產生恐懼。」
季宋臨喉結滾動，抬眸看著站在博古架前：「你說。」
「路小姐以前教過穗穗畫畫，穗穗挺喜歡她的。人找到以後，可以讓她和雲菡同住一段時間？讓她接觸接觸其他人，或許對你們的感情有好處。」
季宋臨皺了皺眉：「那你呢？阿瓷住在這裡，時常看見你，我怎麼放心？」
有婦之夫也是男人。
天下男人都一個死樣子。
周晏城在生意上是個值得信賴的人，可他也背叛過曾經的愛人。
將來會不會背叛，誰說得准？
父親曾經許諾母親一生一世，最後還不是情人成群，逼得母親精神恍惚，抑鬱自殺。
而周晏城呢，皮囊精緻，外形優越，有錢有勢，萬一他引誘阿瓷呢？
阿瓷那麼單純。
周晏城看著季宋臨狐疑的眼神，無語：「……」
季宋臨繼續說：「你院子裡還有管家，安保。我進來時看了眼，長得都不算差。」
周晏城更無語：「……」
空氣靜默良久，周晏城在書桌前坐下，身姿隨意，盯著季宋臨半晌，說：「難怪路小姐不喜歡你，跑那麼多次，被抓回來了，也依舊要跑。」
「周晏城！」哪怕頹廢也勉強維持著幾分優雅的人，頓時暴走，猛地站起來，拍桌低吼道，「阿瓷最喜歡我！」
周晏城面色沉靜，毫無波瀾：「這是最優方案。既能找到路小姐，還能緩和你們之間的關係。」
順便還能讓季宋臨留在國內，談一談和周氏的合作。
一石三鳥。
不對，應該是四鳥。
雲菡朋友不多，路輕瓷過來同住，既能幫她緩和孕期情緒，還能減少她去找梁桉的次數。
季宋臨微睨眼眸，不甘示弱地捅刀子，慢悠悠一字一句道：「嫂子不也跑了很多次，不僅跑了，還死遁斷你念想。要不是我幫你，嫂子在國外住的時候，也會被周老爺子找回來。那時嫂子又不接受你，如果還要被周家人指責控訴，你們倆的感情百分之百完蛋。」
周晏城：「……」
「你到底要不要找未婚妻？」
季宋臨終究還是收斂氣焰，隨手抽掉已經松垮的領帶，認真道：「阿瓷住這裡可以，我也要住這裡。」
「你不行。」
「為什麼？」
「你這人慣會挑撥離間，萬一你妒忌我家庭美滿，在雲菡面前說難聽的話，我豈不是引狼入室。」
這回輪到季宋臨無語：「……」
空氣又沉默了好一會，兩個人看著彼此，都有點煩對方。
季宋臨又開口：「你知道阿瓷在哪？」
周晏城：「不知道。」
季宋臨：「不知道就開始談條件？」
周晏城：「在國內找人，我比你方便。路小姐人生地不熟，不會難找。」
季宋臨點了點頭，心裡瞭然：「行，找到阿瓷，我住最近的酒店，阿瓷住嫂子這。」
先答應，後面再找理由住進來就是。
沒什麼難的。
周晏城沒有應聲，而是靜靜看著對方，等著對方繼續放籌碼。
當年雲菡的事找季宋臨幫忙，周晏城也下了血本。
季宋臨知道周晏城眼底的深意，挑眉攤了攤手，直截了當：「如果你能讓嫂子幫我說好話，緩和我和阿瓷的關係，海運那邊的運輸合作，少你三個點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