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溫熱的水,不停盪起的漣漪,近乎痴狂的索取,最後床上的反覆纏綿……
路輕瓷感覺自己在夢裡。
又感覺一切十分真實。
可這一切來的太快太快,從季宋臨忽然強吻,說想要她陪陪他。再到他說喜歡她,再到後來朦朧意識里令人羞恥的一切。
太快。
她還沒有想明白為什麼。
一切已經發生,而後結束。
……
翌日。
路輕瓷醒來已是正午。
早春的陽光從窗外緩緩灑進來,女孩睫毛顫動。
睜開眼睛的一瞬。
她只覺得有種窒息感,定睛一看,發現季宋臨將她攏在懷裡。
男人下頜輕貼她的額頭,呼吸沉穩。
路輕瓷眉心微蹙,腦子裡閃過昨晚發生的一切,她什麼都記得,每一次親吻、觸摸、衝撞、耳語,刺激,沉淪……全部都在腦海里。
畫面一一閃過,她羞恥至極,無法想像那是自己會做出的事、說出的話。
眼角忽而濕潤。
她莫名想哭。
可接下來的幾天,季宋臨又開始了對於路輕瓷來說,屢試不爽的溫柔招數。
他的細膩溫柔,甚至讓路輕瓷開始反思自己——或許她早就喜歡上季宋臨了,只是不敢承認。
現在什麼都發生了。
也只能保持這種關係。
季宋臨每天都在家裡,他陪她一起吃飯,十分自然地親吻她,擁抱她。
路輕瓷也從最開始的茫然和害羞,開始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
夜裡,他總愛在廝磨時說情話,說喜歡她,說愛她,說想要她一直陪著他。
路輕瓷的心漸漸被他牽走了。
一直漂泊不定又缺愛的心,好像總會在季宋臨每次抱緊她的時候被填滿。
比起親吻,比起床上那些事,她更喜歡相擁時腦袋可以靠在他懷裡依偎的感覺。
被愛的感覺確實很好。
好到一定程度之後,路輕瓷也開始認真地去思考兩個人的關係,以及愛他這件事。
……
他再次承諾幫她找母親。
這一次,他真的安排人去找了。
路輕瓷心裡感激,踮著腳親了親他的臉。
季宋臨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摸了摸她的頭髮。
熱烈而來的戀情讓時光過得很快。
春日逝去,盛夏來臨。
路輕瓷在日記本上寫下最近發生的一切。
寫季宋臨忽然吻她,寫季宋臨跟她告白,寫這段時間溫暖又踏實的戀愛時光。
窗外的梧桐葉碧綠一片,日子仿佛重新回到正軌,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學習,只不過沒有在線上找老師。
而是自學,畫畫也是自己畫。
時妍姐姐偶爾給她發消息。
齊珉約過她幾次,她跟季宋臨提過一次,但他似乎很不高興。
之後路輕瓷就再沒說過這事,只在手機上婉拒了,沒有赴約過。
季宋臨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把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裡,他會帶她去漂亮的餐廳吃飯,去不同的景點遊玩。
路輕瓷覺得有人陪著挺好。
更何況他們現在是戀人關係。
絲毫沒有想過,季宋臨之所以每次都陪著她去,是不願意她一個人出門。
日子本來很平穩。
有些曖昧和接觸來得太快,但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直到這天,季宋臨帶她去另外一處溫泉山莊玩。
剛到的時候,一個漂亮的金髮女人看見季宋臨,徑直走了過來,跟他打招呼。
兩人交談寒暄了幾句,結束時金髮女人看了看路輕瓷:「東方女人確實顯小呢。」
路輕瓷禮貌笑了笑,沒說話。
季宋臨帶她去餐廳吃飯,吃飯的時候,季宋臨手機響了幾次,他拿起來看了眼,面無表情回復。
吃完飯,他們回了房間。
房間有單獨的溫泉池,季宋臨說有工作,讓她換衣服自己泡著玩一會。
路輕瓷沒有任何懷疑,說好。
男人前腳剛走,路輕瓷想起自己手機好像忘記在餐廳的椅子上了。
整個山莊很大,她原路返回沒有找到餐廳,反而走到了一處花園。
意識到走錯路,她往回走,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頓住腳步,抬頭望去,看見了季宋臨。
一個女人站在他面前,樹影遮掉他們半個身子,她正想開口叫他,卻看見女人摟住他脖子,激烈地吻了上去。
季宋臨自然回吻,沒有任何猶豫。
兩人一邊吻一邊朝著不遠處的房間走,他們從陽台的位置進去,甚至沒有關門,只拉上了窗簾。
這裡都是套房,陽台的位置應該是客廳,或許他們現在已經纏綿到了臥室。
路輕瓷僵在原地。
五臟六腑好似被灌了滾燙的鉛水。
血管破裂,心臟腐蝕,整個軀體搖搖欲墜。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準備,沒有任何選擇,她再次被迫接受了一件恐怖至極的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季宋臨從房間裡出來時,衣著整齊,氣質優雅紳士,他一邊走一邊正了正袖口的位置。
空氣中忽然飄來熟悉的清香。
他頓住腳步,側眸望去,眉心猛然一蹙。
路輕瓷坐在走廊通道的長椅上,目光渙散,正直直看著他。
季宋臨表情毫無波瀾,朝她走過去,語氣和往常一樣帶著幾分溫柔:「怎麼在這?」
路輕瓷看著他,又緩緩轉頭,看了看走廊外庭院盡頭的那間套房。
季宋臨笑了笑,嘆了口氣:「跟蹤我?」
路輕瓷皺眉:「我沒跟蹤你,手機不見了,我出來找。」
季宋臨:「找到了嗎?」
路輕瓷:「沒。」
他伸手拉住她臂膀:「走吧,我帶你去找。」
他無比從容,就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路輕瓷看著拉住自己的手,嫌惡地推開:「我都看見了!」
「阿瓷,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你們接吻,你們一起進房間,你這麼久才出來!」
男人看著她眼底青澀的質問,沉默片刻,冷冷地來了句:「你誤會了自己的身份。」
路輕瓷心口一滯。
「任何人都不可能干涉我的私生活,你也一樣。我給你的承諾是,你陪我,我供你吃住,幫你找母親。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窗外隱約有蟬鳴聲,盛夏的光灼熱晃眼,從建築的特殊設計里透進來,照在兩人的腳下。
男人低下頭,嘴角笑意依舊,一張英俊的臉映在她的眸中,莫名陰森。
她聽見他說:「阿瓷,聽話好嗎?不要說影響我們感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