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灰色的混凝土牆壁,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戰場的心臟。
每一次從內部傳來的沉悶撞擊,都讓在場所有戰士的心跳隨之漏掉一拍。
那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帶著一種不將牆壁撞穿誓不罷休的瘋狂與決絕。
大地在腳下持續震顫,仿佛有一頭被困的遠古巨獸正在地底深處憤怒地咆哮,試圖掙脫囚籠。
顧城緊緊握著腰間的配槍,手心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著牆體表面。
作為現場最高指揮官,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但那不斷加劇的震動和撞擊聲,還是讓他的心一點點懸了起來。
他知道,這堵牆的配方是國內最頂級的材料科學家連夜研製出來的,理論上足以抵擋小型飛彈的連續轟擊。
可是,理論終究是理論。
他們面對的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一群被逼入絕境,徹底點燃了生命與靈魂的瘋子。
這種由信仰崩塌後的絕望和憤怒催生出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常規物理參數的計算範疇。
突然,一名負責監控牆體應力的技術員,聲音發顫地報告道:
「指揮官!牆體C7區域出現微小裂痕!應力數值......超過了紅色警戒線!」
這個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裂了?
那堵被他們寄予了全部希望,被認為是堅不可摧的封印之牆,竟然真的出現了裂痕?
顧城身邊的參謀長下意識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他那張平日裡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個乾澀的音節。
他們還是低估了這群嗜血惡魔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恐怖力量。
「所有重火力單位準備!」顧城的聲音果斷而沉穩,聽不出絲毫的慌亂,仿佛是在給所有緊張的戰士們注入一劑強心針,
「一旦牆體被突破,執行無差別覆蓋射擊!絕不能放任何一個出來!」
「是!」周圍的戰士們齊聲怒吼,聲音中帶著一絲悲壯。
他們將槍口對準牆壁,手指搭在了扳機上,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們清楚,如果牆真的破了,站在這裡的他們,就是最後一道防線。
......
京都,最高指揮部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報告!C7區域裂痕正在擴大!長度已達三十厘米!」
前線傳來的最新匯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一直端坐的老首長,那雙布滿皺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一生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指揮過千軍萬馬,可這一刻,他的心跳也無法抑制地加速了。
他知道那堵牆後面是什麼。那不是普通的敵人,那是一群毫無人性,只知殺戮與破壞的怪物。
一旦讓他們衝出來,流竄到城市裡,對普通民眾造成的傷害將是毀滅性的。
那將是一場無法想像的災難。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那裡早已沒有了槍,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皮帶。
這個習慣性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極度的緊張。
他想起了年輕時在戰場上的經歷,那種敵人即將衝破陣地的窒息感,時隔幾十年,又一次籠罩了他的全身。
「通知前線進入預備狀態。」老首長閉上眼睛,片刻後又猛然睜開,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告訴顧城,如果事不可為,我授權他......啟動最終預案。」
「首長!」旁邊的人失聲驚呼。
最終預案,意味著動用那件輕易不能示人的國之重器,將那片區域連同山體,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那是萬不得已的最後選擇,其代價之大,後果之嚴重,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現在,他們似乎已經沒有太多選擇了。
......
魔窟之內,已然是一片人間煉獄。
與那些瘋狂衝擊牆壁的信徒不同,第二使者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完全無視了身邊的混亂與殺戮,只是像個瘋子一樣,
對著虛空喃喃自語,時而低聲啜泣,時而瘋狂質問。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不解與怨毒,
「我們是您最虔誠的子民啊!我們為您獻上了信仰,獻上了靈魂,獻上了無數的祭品!
我們按照您的旨意,為您在這片土地上開疆拓土!
可您呢?您在哪?」
「我們被圍困的時候,您在哪?我們被活埋的時候,您在哪?
現在,您收回了所有的力量,像丟棄一件垃圾一樣拋棄了我們!」
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漆黑的岩壁,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
「你不是神!你是個騙子!是個膽小鬼!是個玩弄信徒感情的混蛋!!」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發泄著信仰崩塌後所有的憤怒與絕望。
曾經的神之使者,此刻看起來比任何一個底層信徒都要可憐。
然而,他的質問與咆哮,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在求生的欲望面前,曾經高高在上的第二使者,如今只是一個沒人理睬的瘋子。
「老二已經廢了!指望不上他了!」
滿臉刀疤的第五使者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他看了一眼那堵被眾人撞擊得微微顫抖的牆壁,
又回頭掃視了一眼那些因為缺氧和力竭而有些後續無力的信徒,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對著身旁同樣臉色陰沉的第三使者說道:
「不能再等了!用那個吧!不然大家都要死在這裡!」
第三使者的山羊鬍上沾滿了灰塵,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同樣閃過一絲貪婪與決絕:
「好!事到如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兩人對視一眼,達成了一致。
第五使者猛然轉身,對著身後那些還在賣力衝擊牆壁的核心信徒們大吼道:「都停下!」
他的聲音蘊含著力量,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疑惑地看向他。
第五使者掃視著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充滿了蠱惑:
「兄弟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力量太分散了!
牆壁太厚了!想要出去,我們必須集中所有的力量!」
他頓了頓,指向人群中幾個實力最強,剛才衝擊也最賣力的精銳信徒。
「現在,我需要你們的幫助!魂幫的究極秘術『血魂歸一』,可以將所有人的精血匯集於一處,創造出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我需要你們......獻出你們的精血,助我和三使者一臂之力!
只要轟開這堵牆,你們就是魂幫最大的功臣!
你們的靈魂,將得到魂幫永世的庇護!」
那幾個被點到名的精銳信徒聞言,臉上露出了猶豫和恐懼。
他們當然知道「血魂歸一」是什麼,那根本不是什麼助力秘術,而是一種極其霸道殘忍的吞噬邪法!
一旦被施展,獻祭者將在瞬間被吸乾所有精血與生命力,變成一具乾屍!
「五使者......這......」其中一人剛想開口拒絕。
但第五使者根本沒給他們機會。
「為了魂幫的未來!這是你們的榮耀!」
話音未落,他和第三使者同時動了!他們的身形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那幾個精銳信徒的身邊。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們乾枯得如同鷹爪般的手掌,已經死死地按在了那些人的天靈蓋上。
「不——!」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只見那幾個精銳信徒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他們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變得如同風乾的橘子皮一樣褶皺。
他們的生命力與血液,化作一道道血紅色的氣流,
被第五使者和第三使者從頭頂瘋狂地吸入體內!
這個過程充滿了殘忍的美感。另外兩個使者在吸取精血的同時,身體表面浮現出詭異的血色符文,
他們的氣勢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而那幾個被當成「養料」的信徒,則在極度的痛苦中抽搐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被同伴吞噬,
最終變成幾具悄無聲息的乾屍,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