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湛走到床邊,隨手將擦頭髮的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掀開被子,剛一躺下,左側那個純白色的軟香身軀便熟練地貼了過來。
江白露抱住他的左臂,將半張臉埋在他的肩窩裡,白皙的腿搭上他的腿。
絲綢睡衣柔軟的觸感緊貼著他,一股淡淡的甜香在被窩的暖氣中氤氳散開。
「外面雪還在下呢。」
少女溫聲細語,眼波流轉間透著幾分繾綣,
「聽著雪聲躲在被窩裡,感覺時間都慢下來了。」
顧湛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正要說話。
主臥的門發出一聲「咔噠」聲。
夏遲遲走了進來。
她已經脫掉了那件深灰色的針織長開衫,只穿著那件黑色的真絲長睡裙,吊帶掛在冷白圓潤的肩頭,
她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長發半干地披散在背後,神色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三無模樣。
夏遲遲邁著長腿走到大床的右側,掀開被子,行雲流水地躺下。
她將平板隨手擱在床頭柜上,身子往被子裡滑了滑,挨著顧湛,
「江秘書暖的被窩,溫度確實剛好。」
夏遲遲點評著,理直氣壯地享受著這份現成的溫暖。
江白露從顧湛的肩窩裡抬起頭,故意道,
「夏遲遲,不勞而獲。」
夏遲遲沒有鬆手,反而將顧湛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側過身將腦袋靠在顧湛的右肩上。
「物理學上講,熱量總是從高溫物體傳向低溫物體,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規律。」
她聲音壓低,清冷的聲線里透出幾分魔女的慵懶,
「而且,顧湛也是我的,我蹭他的被窩,合理合法。」
顧湛收緊了攬著江白露的手臂,右手指尖在夏遲遲的掌心裡輕輕捏了捏。
「好了,都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顧湛伸手,按滅了床頭的閱讀燈。
黑暗中,木屋外的風雪聲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江白露並沒有立刻睡去,少女在被子底下動了動,小手悄悄摸到顧湛的胸口,畫著圈圈。
「小湛……」
她聲音極軟,帶著幾分試探的嬌憨,
「明天我們不去滑雪了好不好?我的腿現在還有點酸呢。」
「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去後院堆雪人。」
江白露靠在他懷裡,溫婉的眉眼裡滿是憧憬,
「老家的雪根本堆不起來,這裡的雪這麼厚,我要堆一個很大很大的。」
右側的夏遲遲平緩的呼吸微頓。
她半闔著眸子,清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堆雪人是一項體力活,江秘書確定你現在的體力支持你完成這項工程?」
「....有小湛幫我!」
江白露雙手將顧湛的左臂抱得更緊了。
「隨便你。」
夏遲遲閉上眼,往顧湛的頸窩裡湊了湊,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
次日清晨。
風雪停歇,長白山迎來了一個晴朗的冬日。
陽光在皚皚白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顧湛將做好的三明治和熱牛奶端上餐桌。
江白露換上了一件淺杏色的羊絨高領毛衣,下身是加絨的白色長褲。她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臉頰邊,透著股明媚溫婉的靜氣。
她坐在餐桌旁,小口咬著三明治。
夏遲遲也從臥室里走出來。她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薄絨衫,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寬鬆毛衣開衫,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神色清冷。
吃過早飯,江白露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裹進了那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里,纏上白色的羊毛圍巾,戴上粉色的毛線帽。
「小湛,遲遲,快出來!」
她站在木屋後院那片平整厚實的雪地上,向兩人招手。
顧湛套上黑色的大衣,走了出去。
夏遲遲慢條斯理地穿上黑白拼色的長款羽絨服,手裡還破天荒地拿了一個黑色的工具包,單手插兜跟在後面。
雪很厚,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江白露已經興沖沖地開始滾雪球。少女戴著厚厚的手套,笨拙地推著一個越來越大的雪團,粉色的毛線帽在陽光下一晃一晃。
顧湛走過去,幫她一起推。
不到半小時,一個半人高的雪人底座就成型了。
江白露又滾了一個小一點的雪球放上去當腦袋,找來兩顆松果做眼睛,一根胡蘿蔔做鼻子。
「完成啦!」
她摘下手套,雙手捂在嘴邊哈了口氣,那一雙水潤的桃花眼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是得意,
「小湛你看,是不是很可愛?」
顧湛端詳了一下那個有些歪七扭八的雪人,笑著點頭:
「嗯,很可愛,有江大作家的神韻。」
不遠處,夏遲遲並沒有參與堆雪人。
她找了一塊被風吹得極其堅實、幾乎結成冰的巨大雪塊。
她脫下手套,從黑色的工具包里拿出幾把大小不一的精細刻刀和小鏟子。
少女摘下眼鏡掛在衣領上,一頭黑髮在冷風中微微飄動。
她微微俯身,眼神專注而冷冽,刻刀在冰雪上飛快地划動。冰屑隨著刀鋒簌簌落下,動作利落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遲遲在幹嘛呢?」
江白露好奇地湊了過去,探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那塊原本粗糙的冰雪,在夏遲遲手下,已經漸漸顯露出了輪廓。
竟然是一隻栩栩如生的三花貓,姿態慵懶地蜷縮著,連尾巴上的毛髮紋理都被她用刻刀細緻地勾勒了出來。
簡直和家裡的煤球一模一樣。
「哇……」
江白露睜大了水汽蒙蒙的眸子,看看夏遲遲的冰雕,又回頭看了看自己那個歪七扭八的胡蘿蔔鼻子雪人。
一種名為「藝術細胞被理科生碾壓」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夏遲遲……你是不是開掛了?」少女嘟囔著,語氣里透著股酸溜溜的嬌憨。
夏遲遲吹去刀尖上的冰屑,直起身。
她將刻刀收進工具包,重新戴上眼鏡,清冷的目光掃過江白露那個雪人,推了推鏡框:
「這叫空間幾何構建與雕刻手法的結合。至於你那個……」
「嗯...只能叫球體堆疊的偶然產物。」
「你——!」
江白露氣結,轉頭看向顧湛,委屈巴巴地伸出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
「小湛,你看我的手...」
顧湛走上前,伸手握住江白露冰涼的小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暖著。
他看了看那隻精緻的冰雕貓,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略顯憨態的雪人。
「各有千秋。」
顧湛一本正經地評價,
「遲遲的貓形神兼備,但露露的雪人……」
他頓了頓,回身從裡屋拿出一個粉色毛線帽扣在了雪人的腦袋上。
「加上帽子,就有了靈魂。」
江白露聞言掩唇輕笑,
「還是你會誇人誒。」
夏遲遲看著顧湛哄姑娘的模樣,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
她邁開長腿走到顧湛另一側,將自己微涼的手也塞進了他的另一個口袋裡。
「顧總的端水技術,確實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少女清冷的聲線在冬日的冷空氣中散開,指尖在顧湛的口袋裡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不過,手冷,借用一下暖爐。」
顧湛握緊口袋裡兩隻截然不同的手,看著眼前這片茫茫雪原。
冬日的陽光落在三人身上,是三道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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