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心武，目光落在張凡那並不算魁梧、卻仿佛能撐起一片天地的背影上，心中也是考慮著怎麼選擇未來。
昔日在大宋江湖，他為九扇門提督，權柄赫赫，一言可決萬人生死，乃是站在武道之巔的人物。
然此刻，他方才深刻體會到，何為井底之蛙，何為維度之別。
他是個聰明人，更是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梟雄。
一出轉生殿，那瀰漫於天馬仙城空氣中的靈氣威壓，遠處巡邏衛士不經意間散出的一縷氣息，都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些人，任何一個，恐怕都能輕易要了他的性命。
他更清楚，自己與那些被「凡塵大人」稱作玩家的同鄉不同。
他們潛力無限，背後似乎牽扯著此方世界的某種底層規則。
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僥倖未死的「偷渡客」，若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展現出無可替代的價值，恐怕很快便會被邊緣化，在這殘酷的修仙界無聲無息地泯滅。
眼看張凡交代完事宜，即將推門離去，鐵心武心頭猛地一橫，牙關緊咬，大步上前。
雙手高高捧起一個粗糙的獸皮包裹，恭敬地高聲道：「凡塵大人！我……在那方世界僥倖得了一些物件，或許對您有些用處！」
張凡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
他並未說話，只是神識如清泉般無聲無息地探入那獸皮包裹之中。
包裹內，靜靜躺著三樣東西。
一枚形如乾癟核桃、通體布滿奇異靈紋的果核，一張散發著蠻荒氣息的殘破獸皮地圖，以及半卷不知是何種木材製成的竹簡。
張凡伸手，將那枚「核桃」拈在指間。
入手溫潤，一股若有若無、卻精純至極的上古蠻荒氣血之力，自果核內隱隱透出。
他心中微微一動，在識海中喚道：「小白龍，醒醒，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唔……」
識海深處，白龍珠光芒一閃，睡眼惺忪的小白龍打著哈欠探出迷你龍頭，兩隻金色的豎瞳迷迷糊糊地眨了眨。
它先是習慣性地在張凡的識海里蹭了蹭，隨即鼻子微微一抽，那雙惺忪的龍目瞬間瞪得溜圓。
「嗖！」
一道白光閃過，它已竄出識海，兩隻前爪扒在張凡的手指上，死死盯著那枚果核，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縷晶瑩的龍涎。
「老爹！老爹！」小白龍的聲音帶著一股奶凶奶凶的急切，在張凡腦海中尖叫，「本龍……本龍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但本龍的血脈在沸騰！這東西，絕對是大補之物！嘎嘣脆，驢肉味的！」
張凡嘴角一抽，他是詢問這是什麼東西，懶得理會這個吃貨。
他看向鐵心武，後者立刻會意，恭敬解釋道：「回大人，屬下正是誤食了此果，才僥倖打破武道桎梏，修出了一身靈力。這果核，屬下一直貼身珍藏，不敢丟棄。」
原來如此。
張凡微微頷首，隨手將果核收入儲物袋，任由小白龍在裡面撒潑打滾。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殘破的獸皮地圖上。
地圖剛一展開，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其上繪製的並非全貌，僅僅是秘境的一處角落，卻用朱紅色的血跡，清晰無比地標記出了幾條蜿蜒的生路，以及數個畫著骷髏頭的絕死險地。
對於即將進入那未知秘境的張凡而言，這份地圖，價值不菲。
至於最後的半卷竹簡，張凡神識掃過，發現是一門頗為粗淺的築基期煉體功法，便隨手將其丟在了一旁。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鐵心武身上，多了一絲真正的讚許。
此人，不僅是梟雄，更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聰明人。
張凡不再多言，轉頭對著門外一直恭敬候著的馬驚鴻，淡淡吩咐道：「驚鴻。」
「姑父，屬下在！」馬驚鴻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應道。
「帶他去藏經閣。」張凡指了指鐵心武，語氣隨和，「挑一本最頂級的金丹期修煉功法。所需的一切資源、靈石，都從我的帳上走。」
此言一出，馬驚鴻心中劇震，看向鐵心武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羨。
而鐵心武本人，更是渾身一顫，滿臉激動，他也是知道，這馬家是一個萬年家族後，一點都不敢造次。
「屬下……粉身碎骨，定不負大人！」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一承諾，不僅是感激，更是徹底的臣服。
張凡坦然受了他這一拜，隨即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看著這一幕，馬驚鴻心中對這位姑父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賞罰分明，恩威並施，這等御下之術，簡直是爐火純青。
他再不敢有絲毫怠慢，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親自扶起鐵心武。
「鐵兄，請隨我來。」
……
片刻之後，轉生殿外的玩家營地。
張凡的身影悄然出現，直接傳音，將江心秋月白、嗷嗷牛逼、大辣椒、空門、徐俠客五名心腹隊長召集至一間石屋之內。
看著眼前五張或激動、或敬畏的臉，張凡沒有半句廢話，開門見山。
「我即將離開天馬仙城一段時間，前往一處上古秘境，尋覓大機緣。」
五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
張凡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每一個人：「在我離開的這段時日，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低調蟄伏。所有玩家，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踏出天馬仙城半步！」
「違令者，」他聲音一頓，語氣森然，「生死自負。」
冰冷的殺意讓石屋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五人齊齊打了個寒顫，連忙躬身應是。
張凡看著他們，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玩家為之瘋狂的承諾。
「你們五人，趁這段時間，在所有兄弟里，仔細物色一批心性堅韌、絕對忠誠的。人數不必多，但每一個，都必須是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真正弟兄。」
「等我從秘境歸來，」張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便親自出手，為你們洗髓伐骨，重塑根基。」
「助爾等，直入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