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收劍而立。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氣息不穩」的樣子,甚至還煞有其事地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了幾下。
但他的眼底,卻透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戲謔。
他目光掃過台下,隨手挽了個劍花,裝逼道:「想撿便宜,動作就該快點。我可能堅持不住了哦……」
「哎這位雅美蝶道友,實力太差勁了,我還沒出長槍呢就昏死過去了,未免太讓人失望了。」
全場,一片死寂。
高台上,血幻宗的晏無嬌真君那張嬌媚的臉龐瞬間僵死,指尖猛地收緊,「嘶啦」一聲,竟將手中的錦帕硬生生扯成了兩半。
前一息她還在等著看自家弟子如何吸乾這小子的元陽,下一息,雅美蝶就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一劍掃落擂台。
這種當眾被狠狠抽臉的恥辱,讓她豐滿的胸口劇烈起伏,看向張凡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直到此刻,那些等著看好戲的金丹修士們才終於反應過來。
什麼神魂受創?什麼強弩之末?
這孫子,從頭到尾,他娘的都是在釣魚!
一劍,僅僅一劍,金丹八層的雅美蝶,敗!
短暫的死寂後,擂台之下瞬間炸開了鍋。
「不對啊!一劍秒殺金丹八層?這他媽叫重傷垂死?!很明顯這張凡是在故意裝示弱了。」
「對對,這孫子是裝的!他從一開始就在釣魚!根本沒受傷!」
「剛才老子差點就衝上去了,還好那娘們兒搶了先,不然現在像死狗一樣躺在台下的就是我了!」
台下金丹築基弟子也是竊竊私語,此刻他們也算是看明白了。
張凡絕對沒有受傷。
所有金丹修士看著台上那個依舊在裝,身形搖搖欲墜的張凡,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生怕下一個被「釣」上台的就是自己。
大家都不是傻子。
如果說第一場對陣易東來,還有幾分僥倖和智取的成分。
那麼這第二場,就是赤裸裸的陷阱!
此人非但神魂無礙,靈力更是充沛到了極點!他那副重傷垂死的模樣,分明就是裝出來,引誘那些自作聰明的傢伙上台送死!
其目的很不單純的 。
這一刻,再也無人敢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金丹三層修士看待。
高台之上,玄枯真人那張老臉,已經由豬肝色轉為了鐵青。
他布下的局,非但沒能耗死張凡,反而成了對方彰顯實力的墊腳石,這簡直比當眾抽他幾個耳光還要難受。
「還有一場。」張凡扶飛劍,目光掃過台下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虛弱」地問道,「哪位道友,上來指教?」
指教?
誰還敢上去指教!
上去怕不是要被直接送走!
台下十餘名金丹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無一人敢應聲。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極度的尷尬。
劉浪真君站在高台上,也是嘴角抽搐,乾咳了兩聲,正準備開口圓場。
就在此時。
「哼。」
一聲冷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縷沒有實體的青煙,無聲無息地飄上了擂台。
來人正是之前三戰全勝,身懷九幽絕脈的九幽門首席弟子,沈浪!
他一登台,那股陰冷入骨的幽冥之氣便彌散開來,讓擂台四周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張凡。」
沈浪站在張凡對面十丈處,那張陰柔的面孔上,沒有絲毫輕視,反而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傲然。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戲吧。你的偽裝之術,確實高明,足以騙過這些蠢貨。」
他緩緩開口,自信的掰開了戰鬥的架勢。
「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小聰明,毫無意義。」
「這第三場,我來終結你。」
張凡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幽冥之氣的黑袍青年,並沒有立刻拔劍。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有一個疑問一直在心底。
當初在二維世界就見過一個自稱是九幽宗的人。
雖然沈浪比當初在二維世界遇到的那個叫冥絕的傢伙強大,但其本源,如出一轍。
「動手之前,我有個問題。」張凡忽然開口,打斷了即將爆發的戰意。
沈浪眉頭一皺:「敗軍之將,何來資格提問?」
「呵,」張凡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我曾在一個下界,遇到過一個自稱『九幽宗』的弟子,名叫冥絕。當時,他正追殺一個叫沈清秋的雲夢閣女子。」
張凡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柄無形的劍,直刺沈浪的內心。
「我很好奇,那個九幽宗,和你們南疆的九幽門,是一家,還是碰巧重名?」
此言一出,沈浪那張陰柔的面孔上,終於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沒想到,張凡這等南疆的小金丹,居然還知道這等隱秘。
不過,驚訝很快被更深的傲慢所取代。
「你倒是有幾分見識。」沈浪昂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種源自上級宗門的優越感,「不錯,我南疆九幽門,不過是中州超級大宗『九幽宗』,在南疆設立的一個分支罷了。」
「至於你說的冥絕,若我沒猜錯,應該是中州本部,或是其他大域分部的核心弟子,與我等並非同屬一脈。怎麼?」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聽你的口氣,莫非你還得罪過他?」
識海中,小白龍恍然大悟。
「哦——原來只是個分部啊!我說呢,當初那個叫冥絕的傢伙那麼弱,一巴掌就被老爹你扇飛了,我還以為三維世界的人都這麼菜呢。」
「原來如此……」
張凡低聲自語,心中的最後一個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當初那個冥絕會給他留下「九幽追魂印」,卻遲遲沒有後續的報復。
搞了半天,只是個分部的弟子,而且還不是南疆這一脈的。
天高皇帝遠,人家中州本部的老怪物,哪有閒工夫為了一個在下界吃癟的小輩,大動干戈。
想通了這一點,張凡心中瞭然了。
他抬起頭,看向沈浪的目光中,帶上了一絲憐憫。
「惹,談不上。」
張凡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只是隨手打發了一條亂吠的狗罷了。」
「既然你們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