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換上暗金法袍，束好發冠，與馬玉瑤並肩推門而出。
剛一踏出院落，鋪天蓋地的仙樂便涌了過來。
馬家祖地此刻已煥然一新。
萬年古松之間懸掛著流光溢彩的靈燈，護山大陣半開半闔，金色的陣紋在山門兩側的玄石崖壁上緩緩流轉。
十二面丹鳳朝陽鼓沿著山階兩側一字排開，每一面鼓前都站著一名著甲的築基馬家修士，鼓槌齊起齊落，聲若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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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之上，一朵朵五色祥雲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祥雲之間隱約可見各式華麗飛舟掠過，遁光交錯如流星。
張凡走到迎賓大殿門口，在接引管事的位置站定。
陽光落在他那身暗金法袍上，襯得整個人挺拔如松，氣度沉凝。
身旁的馬驚鴻早已候在一側，著了一身嶄新的錦袍，腰杆挺得筆直。
」姑父。」馬驚鴻壓低聲音，遞過一份名冊，」今日確認到場的元嬰真君共計十二位，各攜金丹弟子若干。賀禮清單我已提前核對，按規矩逐一唱禮即可。」
張凡接過名冊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開始吧。」
話音剛落，第一道遁光已至山門。
」落霞宗白雲真君到——！」
馬驚鴻中氣十足的聲音迴蕩在山階之間。
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踏雲而至，身後弟子捧著一方玉匣，匣中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波動。
」賀禮——千年凝靈玉髓一方！」
張凡拱手迎接，面上客氣周全，心中則在默默估算那玉髓的靈氣含量。
」系統大概看不上這等級。」他暗自搖頭。
緊接著，遁光絡繹不絕。
」天劍門赤陽真君到——！賀禮極品天蠶絲三匹！」
」萬象宗妙法真君到——！賀禮千年紫靈芝一株！」
」青玄派清虛真君到——！賀禮下品靈石五萬塊！」
…………
每報一聲，便有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被恭恭敬敬地送入後方的庫房。
張凡站在殿門口，面帶微笑，拱手不輟。
然而他的識海之中，小白龍早已徹底失控。
」老爹！那個玉髓好香！本龍要吃！」
」老爹！那株紫靈芝看起來嘎嘣脆！」
」老爹！五萬塊靈石啊啊啊啊！本龍什麼時候才能開飯！」
小白龍在白龍珠里翻滾撲騰，口水幾乎要將整個珠子淹沒。
張凡面不改色，在心底冷冷回了一句。
」憋著。等盲盒分寶的時候，管夠。」
」你每次都這麼說！本龍信你個鬼！」
張凡直接將小白龍的通訊屏蔽了三成，免得這小祖宗的嚎叫影響他的表情管理。
一炷香後。
最後一道遁光落在山門前。
大殿之內，十二道元嬰氣息或隱或顯，如同十二座無形的山嶽。
十二位真君，包括一身暗紅戰甲、滿臉豪氣的牛來真君在內，已然全部落座。
張凡站在殿門內側，目光從容地掃過落座的諸位真君。
正中主位空著，那是馬玉瑤的位子。
左側首座，劉浪真君滿臉堆笑，正和旁邊的白雲真君寒暄，那副八面玲瓏的嘴臉比上次在天馬城時更加殷勤了幾分。
右側第三位，玄枯真人閉目端坐，枯槁的面孔如同一具行走的乾屍。
藏鋒真君、九幽真君、天算真君等全部到達。
就在這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涌動的氣氛中，牛來真君那洪亮到震耳的女聲忽然在大殿內炸響。
「哈哈哈哈！今日諸位道友齊聚，老身也不藏著掖著了！牛王！出來給各位長輩見個禮！」
牛王緬甸的萬千一步，對眾人鞠躬。
「晚輩牛王，見過諸位真君前輩。」牛王抱拳行了個禮，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自負。
牛來真君滿臉與有榮焉，猛地一拍牛王那如同城牆般的後背，聲若雷鳴。
「諸位看看！我兒牛王，金丹大圓滿，身負上古蠻牛真血！就在前幾日，他還成功契合了一尊極品幻獸『撼地神牛』！」
牛來真君自信地環視全場：「老身把話放在這，我兒牛王，有仙君之姿！這次金丹比斗的最終彩頭，簡直是為我兒量身定製的！誰不服，擂台上見！」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變得古怪起來。
藏鋒真君冷哼一聲，身後那名著白袍的劍修弟子劍眉一挑，腰間長劍無風自鳴，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響。
「牛來道友，口氣未免太大了些。『仙君之姿』難道是你家祖傳的詞不成？」
藏鋒真君也是指自己的徒弟，「真是不巧，老夫這不成器的弟子劍無痕，天生劍骨，七歲抱劍，十歲殺人，恰好也有那麼一點『仙君之姿』。昨日他剛領悟劍意化形，老夫覺得，劍無痕才是仙君之姿。」
九幽真君端起茶盞，笑眯眯地接過了話茬：「哎呀呀，既然兩位的弟子都是仙君之姿，那我這身懷九幽絕脈的徒兒，要是不自稱個『仙君之姿』，都不好意思跟你們同台競技了。」
玄枯真君枯槁的臉皮一抽，也不甘示弱地冷哼道：「哼！我易運宗首席弟子，易東來天生道體，論起來也是有仙君之姿！」
「阿彌陀佛。」一道渾厚的佛號適時響起。
金蓮宗的梵空和尚雙手合十，那張肥碩慈悲的面孔上掛著標準的微笑：「諸位道友所言極是。貧僧這弟子佛骨天成，雖不喜爭鬥，但勉強也算個『仙君之姿』，這些寶物，恐怕與我佛有緣。」
……
主位旁邊，原本正歪在椅子上看戲的馬化雲，「噗——」的一聲，一口靈酒直接噴出三尺遠。
他手忙腳亂地擦了擦下巴上的酒漬，湊到張凡身邊，壓低聲音瘋狂吐槽：「賢弟啊，老哥我閉關太久跟不上時代了嗎？這『仙君之姿』現在是咱們南疆的土特產？十塊下品靈石能批發一打？你瞅瞅牛來她兒子，長得跟成精的黑熊精似的，這也叫仙君之姿？」
張凡負手而立，看著滿殿互相吹捧爭奪彩頭的「仙君們」，嘴角忍不住劇烈抽搐。
他在心底暗自腹誹：大荒仙君和鎮宸仙君要是知道自己的「仙君之姿」被這幫人這麼糟蹋，估計能氣得當場從墳里爬出來。
「馬兄，」張凡強忍著笑意，低聲回道，「可能這年頭，出門不頂個『仙君之姿』的頭銜，都不好意思上擂台挨揍吧。」
馬化雲深以為然地豎起大拇指：「精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