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夾著徐鳳年,在王府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路回到了攬月軒。
攬月軒與聽潮亭隔湖相望,環境清幽,是王府里一等一的好住處。
徐驍的命令傳得很快,陸元剛到,就已經有下人將他的行李和徐鳳年的日常用品全都搬了過來。
一進院子,陸元就把還在掙扎的徐鳳年放了下來。
「砰」的一聲,屁股著地。
徐鳳年摔得不重,但委屈和恐懼讓他再次癟起了嘴,眼看又要開閘放水。
「哭?」
陸元眼睛一瞪。
徐鳳年硬生生把哭聲憋了回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我的課堂上,沒有眼淚。」陸元背著手,開始宣布自己的規矩。
「第一,每天卯時(早上五點)起床,繞著王府跑十圈。」
「第二,上午跟我識字讀書,下午跟我扎馬步練拳。」
「第三,我說話的時候,你只能聽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頂嘴,不許反駁。」
「聽明白了嗎?」
徐鳳年聽著這一條條「不平等條約」,小臉都皺成了苦瓜。
早上五點就要起床跑步?還要扎馬步?
他以前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啊!
「我……我不要……」他鼓起勇氣,小聲地反抗了一句。
陸元聞言,臉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他緩緩捲起袖子,一步步走向徐鳳年。
「看來,你還沒有完全理解我們之間新的相處模式。」
「沒關係,姐夫有的是耐心,可以幫你加深一下印象。」
看到這個熟悉的起手式,徐鳳年嚇得魂飛魄散。
「我明白!我明白了!我聽話!我聽話還不行嗎!」
他連滾帶爬地後退,一邊退一邊大喊。
「晚了。」
陸元搖了搖頭。
「規矩,就是用來遵守的。破壞了規矩,就要接受懲罰。」
「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言出必行!」
說完,他一把抓住徐鳳年的後衣領,將他按在自己的膝蓋上,褪下他的小褲子。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有節奏地在安靜的院落里響起。
「啊!別打了!我錯了!姐夫我錯了!」
「嗚嗚嗚……屁股要開花了……」
「我再也不敢了!」
這一次,陸元很有分寸,聲音打得響,但力道並不重,主要是起一個震懾作用。
打了十幾下後,他才把徐鳳年放了下來。
小傢伙趴在地上,捂著自己火辣辣的屁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再也不敢說一個「不」字了。
陸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看來你已經明白規矩的重要性了。」
「現在,去那邊牆角,給我扎馬步。扎不到一個時辰,晚飯就沒了。」
徐鳳年抽噎著,哪裡敢反抗,只好委委屈屈地走到牆角,按照陸元教的姿勢,顫顫巍巍地紮起了馬步。
看著徐鳳年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陸元心裡沒有絲毫憐憫。
「小子,別怪我心狠。二十年後你那一指頭下來,可比我這幾巴掌狠多了。」
他心裡嘀咕著,然後搬了張椅子,就坐在旁邊,一邊喝茶,一邊監督。
……
第二天,卯時剛到,天還蒙蒙亮。
攬月軒的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陸元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然後一腳踹開了隔壁徐鳳年的房門。
「起床!跑步!」
床上,徐鳳年正裹著被子睡得香甜,被這一聲怒吼嚇得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惡魔」,瞬間清醒了。
「姐……姐夫……」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穿好衣服出來,晚一息,今天就餓肚子。」
留下這句話,陸元便轉身出了門。
徐鳳年哪裡敢怠慢,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好幾次都把扣子系錯了。
等他慌慌張張地跑到院子裡時,陸元已經做完了熱身。
「跟上。」
陸元丟下兩個字,便開始沿著王府的大路慢跑起來。
徐鳳年人小腿短,只能在後面拼了命地追。
清晨的北涼王府還很安靜,只有早起的下人在灑掃。
他們看到這一幕,都驚奇地停下了手裡的活。
只見那個新來的贅婿陸公子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跑著,而他們的小世子,則在後面哭喪著臉,吭哧吭哧地跟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快點!腿邁開!沒吃飯嗎!」
陸元時不時回頭呵斥一句。
徐鳳年跑得頭暈眼花,好幾次都想停下來,但一想到那個惡魔姐夫的巴掌,就只能咬著牙繼續堅持。
十圈下來,徐鳳年直接累癱在了地上,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吃過早飯(陸元特意讓人準備的,非常清淡),上午是識字讀書。
陸元的要求極為嚴格,一個字寫不好,就要抄一百遍。一篇文章背不下來,就不許吃飯。
下午,則是扎馬掌和練一套陸元自己瞎編的「強身健體拳」。
姿勢稍有不對,陸元手裡的戒尺就毫不留情地敲了下去。
一天下來,徐鳳年感覺自己像是脫了一層皮。
晚上躺在床上,渾身酸痛,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知道,原來「活著」是一件這麼辛苦的事情。
而這樣的「魔鬼特訓」,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整個北涼王府的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他們的小世子。
短短几天,徐鳳年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一圈,小臉也曬黑了,但眼神里,似乎少了些以往的頑劣,多了幾分……堅毅?
當然,更多的是對陸元的恐懼。
現在,只要陸元咳嗽一聲,徐鳳年就會下意識地立正站好,身體繃得筆直。
而這一切,自然也落在了王府另一位主人的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