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的樹葉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宋雲緋早就搬了出去，她選了個更喜歡的地段，以前她做夢都不敢住的地方。
楚靳寒依舊照常上班，早出晚歸，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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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野也跟著他在學習。
楚修野發現，大哥是真的對他傾囊相授，就差沒有手把手指點了。
楚靳寒告訴他，當初不讓董事長位置，不止是他能力不夠。
更多的是，他被別人當成槍使，真當他坐在會議室里，沒有人會真的投他。
這也是楚靳寒當初為什麼一定要參加董事會。
如今局面已經穩住，只要楚修野願意認真學，能獨當一面了，他願意把這個位置交給楚修野。
兩年過去，現在楚靳寒坐的那把椅子，換成了楚修野。
楚靳寒坐在隔壁沙發上望著窗外，神遊的時間越來越長。
衛岢和下面的人匯報工作，都是直接找楚修野，順便看一眼沙發上發呆的男人。
去開會的時候，也是楚修野。
離開董事長辦公室，衛岢小聲問楚修野，「楚總，楚董他…是不是抑鬱了？」
楚修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半掩著的門。
「我哪知道。」
「要不找個心理醫生給他看看？」
楚修野瞥了他一眼，「要找你找，我可不想被罵。」
衛岢撓了撓頭，他也不敢。
之前他就提過一嘴，差點沒被楚靳寒罵死。
「他平時在家都幹什麼？」
「遛狗，餵貓，做飯，對著手機發呆。」
楚修野頓了頓，「哦，還有個人跟他一塊發呆。」
「誰？」
「柏庾。」
-
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內，男人穿著白色棉麻盤扣上衣，頭髮梳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盤膝坐在地上。
他長著一雙桃花眼，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正在擺弄手裡的盆栽。
聽見有人進來，他頭也不抬。
「說了不知道，你別再問了。」
來人不語，在他對面的蒲團上盤坐下來。
幾分鐘後，男人才抬起頭，剛要說什麼，卻發現面前這人，竟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盆栽。
「你在看什麼？」
楚靳寒目不轉睛地看著盆栽，臉上的表情不斷變換。
兩年來，他往神棍這跑了不下二十次，但每次都被對方打發走了。
但這次……
神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
楚靳寒緩緩抬起頭，指了指神棍桌上的盆栽，「你這是，什麼東西？」
楚靳寒眉頭微蹙，「不對，你這葉子上，怎麼這麼多字？」
神棍驚愕地瞪大眼，「你能看見？」
「看見了。」
神棍嘆了口氣，同時又露出一副知音的表情。
他握住楚靳寒的手腕，神叨叨地說：「這是bug」
「什麼？」
「世界bug。」
楚靳寒不解，神棍便將富貴竹往他面前推了推。
「這是我師父傳給我的，我也不知哪來的，反正沒事就看看。」
「每個世界其實都有bug，哦，我們一般說這叫天機，但一般人很難碰見，有些人碰見了，可能也沒當回事。」
楚靳寒緩緩湊近，竹葉碧綠，長勢喜人，之前每次來，看到的都是一盆普普通通的盆栽。
但這次，他看到的卻是葉子近乎透明，上面浮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某種透明墨水寫上去的。
有的是地名，有的是時間節點，有的是完整的一段對話，像是一本書的碎片被人撕碎了貼在葉片上。
他要伸上去碰葉子，被神棍攔住了。
「別碰，小心被吸進去。」
楚靳寒難掩激動之色，他驀然抬頭，「宋雲緋離開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神棍摩挲著下巴，微微搖頭，「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那能不能在這上面找到她？」
「這玩意可不敢碰啊，萬一給我吸進去了，誰知道會把我傳送到哪裡去？」
楚靳寒頓了頓，直接上手去翻那些葉子。
「誒你你瘋了！！」
不料，神棍話剛說完，楚靳寒臉色微微一變。
葉面上的字跡忽然旋轉起來，像一碗被攪亂的水，所有筆畫都在打散重組。
他整個人被一股看不見的力往裡一拽。
然而在神棍眼裡，他像是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
隨後，他身子一軟，直挺挺的趴在了桌上。
「好傢夥，不聽勸吶。」
世界在天旋地轉，身上傳來劇烈的疼痛，尤其是腦袋，疼的莫名熟悉。
刺眼的燈光，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迷茫地盯著天花板，緩了好一會兒，迷茫褪去，腦海里傳來一股劇烈疼痛。
他艱難地抬起手，揉了揉劇痛的腦袋。
餘光卻瞥見旁邊不遠處，有兩個人直勾勾盯著他。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他下意識脫口而出，「宋……」
下一刻，他看見宋雲緋身邊的柏庾，聲音戛然而止。
柏庾不是已經不當醫生了麼？這白大褂怎麼回事？
還有宋雲緋那一臉驚恐和忐忑怎麼回事？
「你你你認識我？」
楚靳寒沉默，腦海里思緒萬千，想起剛才那盆富貴竹和神棍的話。
瞬間明白了這是在什麼地方。
他壓下心頭的震驚與激動，努力裝出迷茫，平靜地開口，「你們是誰？」
這幾個字一出，宋雲緋明顯鬆了口氣。
她在床邊蹲下，笑的心虛又和善，「我是好心人，看你倒在路邊，就把你送來醫院了，你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看著眼前的宋雲緋，突然間分不清，她到底是誰。
記憶中，現在的她，應該是那個罪魁禍首才對。
可這眼神又莫名的熟悉。
-
海市最繁華的某個大平層內，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群人。
窗外夜色璀璨，霓虹燈閃爍著絢麗的光芒。
宋雲緋醉醺醺地趴在沙發上，望著落地窗上閃爍的燈光，眼神迷離。
恍惚間，她看見窗戶上倒映著許多熟悉的人臉。
慈祥的，擔憂的，微笑的，他們注視著她。
她緩緩抬起手，卻無法觸碰到那些人影。
眼角有一滴淚滑落。
「爸媽，爺爺奶奶，我想回家……」
兩年了，她在這裡越來越不開心，可她不知道怎麼回去。
她對這裡的歸屬感越來越強，也越來越沒有了站在樓頂的勇氣。
是不是，要一直留在這裡了……
她緩緩閉上眼，停在半空的手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