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擠出一抹微笑，目光暗暗地打量男人的神色，心中猜測他的話有幾分真假。
可惜失敗了，她還沒有點亮這麼牛逼的察言觀色技能。
除非把情緒都寫臉上，不然她是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
在她眼裡，現在的楚靳寒和之前的別無二致。
抿了抿唇，心中反覆衡量之後，她才擠出幾個字，「當然是，恭喜你了。」
「還有呢？」
「還有、還有……」她豁出去一般，身形一震晃動，然後在沙發上跪坐下來。
她雙手合十，抵在眉心處，帶有可憐兮兮的哭腔開口，「大哥饒命！」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只有動畫片喧鬧的聲音。
宋雲緋偷偷抬起頭瞄他。
楚靳寒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很淡，像深不見的湖水，又像一眼能望透的清冷。
尷尬逐漸爬上臉頰，在他的注視下，越來越尷尬。
宋雲緋訕訕地重新坐好，忐忑不安地問，「你真恢復了，還是假恢復了？」
楚靳寒不答，忽然傾身過來，將她抵在沙發靠背上。
他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臉，低聲道，「你怎麼這麼會演？」
宋雲緋硬著頭皮笑道，「我，我沒有演啊……」
「你好像有點害怕？」
他手指輕撫著她的臉，聲音比在床上的時候還溫柔，卻讓宋雲緋覺得，莫名毛骨悚然。
「有嗎？你你看錯了。」她想後退，背後是沙發，已經退無可退，脖子已經快要縮進毛衣里了。
「你以前，經常騙人麼？」
「沒……」
「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以後？」
他每說一句，兩人的距離便越近一分，說到最後，唇幾乎快要貼在一起了。
宋雲緋的聲音則是越來越小，「沒…不是，有的，有的。」
「沒騙我？」
「沒有，我可以發誓……」
宋雲緋伸出三根手指頭，「我要是騙你，我就不孕……」
她的手被男人抓住，拉了回來。
「要是騙我，你就是死定了。」
宋雲緋心中警鈴大作，腦海里只剩他這句話不斷迴響。
死定了。
她死定了。
騙了他這麼久，他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先前升起的那股慷慨赴死的心，在他的逼視下逐漸潰散。
死到臨頭，她突然還是覺得活著比較好。
之前他就說想起來一點，這麼久過去了，他應該是想起來更多了。
所以現在這眼神才這麼不對勁，壓迫感太強了。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想起來誰撞的他。
兩人的唇已經貼在一起，他並未親吻，只是摩挲著。
「我們生個孩子怎麼樣？」
宋雲緋陡然瞪大眼，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不不不，我們現在……」
楚靳寒忽然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了。
然後低頭，拿出手機。
不過片刻，她手機響了。
宋雲緋趕緊摸出手機，是條銀行到帳的簡訊。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一百萬！
她驚愕地看向楚靳寒。
楚靳寒這才放開她的嘴，問道：「我們現在怎麼了？」
「……現在，現在月份不對，我想生個水瓶座的寶寶。」
「……」
楚靳寒別過頭，像是在看電視，但實則是深吸了一口氣。
再回過頭，他不再多言，扣住她的後脖頸便親了下去。
蹲在旁邊的圈圈吐著舌頭，好奇地打量著兩人。
只是還沒看兩眼，一件黑色大衣便蓋在了它小小的身軀。
它在衣服里來回鑽，試圖找到出口，但不小心鑽進了袖子裡，卡著動不了了。
宋雲緋真的怕他要跟自己生孩子，拼命掙紮起來。
然而她掙扎的越凶，楚靳寒吻得越凶，感覺嘴都快被他啃破了。
霎時間，就想到書里的劇情，之前也做過好幾次的夢，夢到被打掉孩子。
那種被禁錮到動不了，在此刻有了更清晰的感受。
慌亂之下，宋雲緋掙脫他的手，揚手便揮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突兀的響起，連卡在袖子裡的圈圈都站了起來。
楚靳寒的頭被打得微微偏了過去，額前幾縷黑髮散落，遮住了他瞬間晦暗下去的眼眸。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許久沒有動彈。
宋雲緋看到他臉上浮現出的巴掌印，暗自甩了甩手，她的手也很痛。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宋雲緋有些害怕，更大的恐懼瞬間壓過了剛才的衝動。
這下真完了，她居然打了他……
靳寒緩緩地轉過頭，臉上的巴掌印更清晰了。
「我，我……」
宋雲緋渾身緊繃，膽戰心驚地看著他，語無倫次，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向前逼近一步，宋雲緋渾身緊繃，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怕他打回來。
看到她這個動作，楚靳寒也不知道是被氣笑了，還是逗笑了。
很嚇人的笑了一聲。
宋雲緋見狀，緩緩放下一隻手，將自己的臉湊過去，「對不起，你你打回來吧。」
「你在挑釁我？」
「沒有，我剛才這不是故意的，我…我還不想生孩子。」說到最後，她聲音越來越小。
「我有說過現在就生孩子？」
宋雲緋愣了愣，瞥見他沉沉的臉色，眨了眨眼，宕機的大腦緩慢重啟。
好像，是沒有……
是她自己反應過度了。
她心裡的底氣更加不足，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臉頰，「對不起啊，我誤會了，疼不疼？」
楚靳寒睨著她，也不說話，看起來在生氣。
她硬著頭皮，手掌貼在他臉頰上，輕輕地揉著，「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真的錯了，要不你打回來吧？或者，我去給你煮點宵夜？」
他忽然抬手，宋雲緋嚇得一抖，本能的閉上眼。
可想像中的巴掌並未落下，而是手被男人握住，從他臉上拿了下來。
他沒有丟開她的手，雖然還是沉著臉，可卻握著她的手，摩挲她手背肌膚。
目光落在她微腫的嘴唇上，靠近嘴角處，似乎破皮了，還有那麼一絲血跡。
「你除了會這套，還會什麼？」
宋雲緋縮著脖子，「我…會做宵夜。」
「什麼宵夜？」
她眼裡帶著討好，努力微笑，「你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
話音剛落下，她眼前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她已經跨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那你自己做。」
「……」是這個坐嗎？
看了看他臉上的巴掌印，宋雲緋咬了咬唇，「我可以申請關燈嗎？」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