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頓了頓，旋即身形幾個晃動，消失在巷子。
方圓站在原地，眼神微眯。
看來鐵線柳的精神壓迫感很強。
剛剛他無形之中動用了鐵線柳的意志，這是他臨時所設想的。
既然這個天賦能抵抗蘇婉的精神波動，是不是也可以影響到別人？
他說試就試，直接鎖定趙四，把那股意志像一張網一樣撒出去，罩在他身上。
趙四的反應他看在眼中，呼吸急促，腳步凝滯。
趙四以為那是刀勢，實則是鐵線柳的精神壓迫。
他的刀還沒出鞘，可鐵線柳已經替他出了鞘。
方圓看了看腦海之中的鐵線柳，樹身纖細如鐵，
枝條低垂如刀，那兩處光點還在不緊不慢地給供能。
這個眾妄成神真是好用，僅僅是初期，便是一個萬金油的能力。
能瞬移，能抗精神攻擊，能施壓，能預警。
每一項單獨拿出來都不算多強，可加在一起，就是一個讓人防不勝防的組合。
後期呢？
方圓想想都期待。
若是鐵線柳繼續成長，若是光點越來越多，若是他能掌握更多的「柳」，那他的能力會有多強？
............
夜色漸深。
原本繁華的郡城，今夜卻顯得格外蕭條。
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平日裡燈火通明的酒樓茶肆，
此刻也早早關了門，只有零星幾盞燈籠在風裡搖晃。
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整座城的上空，讓人喘不過氣。
似乎因為傳聞叛軍有所異動，今夜街上都蕭條了不少。
連平時最熱鬧的夜市，此刻也只剩下幾個收攤晚的小販，匆匆收拾著東西。
原本繁華的郡城，此刻似乎也陷入了戰火的焦慮。
那種焦慮不是喊出來的，是體現在方方面面的。
傳聞像風一樣快，風還沒到，人心已經先動了。
曹府，正堂之中。
方圓坐在下首，對面是曹公公，中間的桌案上擱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
方圓看向曹公公，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公公，所以說，是朝廷的預判出了錯誤？」
曹公公點頭，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凝重了幾分，連那副慣常的雲淡風輕都收了起來：
「沒錯。按照江陽道和京城中樞那邊的判斷，
起碼叛軍應該在半年到一年之後才會有所異動。所以……」
他嘆了口氣，
「所以誰都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方圓眉頭皺起。
他回來之後就去問曹公公關於戰事的事，可讓方圓沒想到的是，
曹公公知道的消息竟然和那糧鋪老闆差不多，
只是知道「叛軍可能要打過來了」，至於具體什麼時候打、從哪裡打、打到什麼程度，一概不知。
如果連曹公公都只知道這麼多，那說明朝廷官方相對於普通民眾，並沒有得到太早的消息。
他想了想這些日子，也對，自己就在皇城司之中，
絲毫看不到皇城司有什麼行動，糧草兵馬也沒有調動，
各處也沒有加派人手，戰事一起，皇城司作為高端戰力，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如果真是這樣，一定是中樞那邊出了問題。
因為準備一場戰爭，是需要方方面面的準備的，
糧草、兵馬、器械、情報、後勤、工事，每一樣都要提前半年甚至數年布置好。
而霧水郡竟然沒有絲毫的準備。
曹公公道：
「我也是剛剛得到的確切消息，說是寒山郡已經徹底陷落了。
這樣，方圓，咱們也得準備一下。」
方圓看向曹公公狐疑道：「準備什麼？」
曹公公的語氣悠悠道：
「當然是跑了。霧水郡如今已經不安全了，說不得現在就已經有探子混進來了。
正式的調令這幾日應該就會下來，到時候咱們一起跑路就是了。」
方圓點點頭。
這就有上頭有人的好處，能在這個時候把人往外調，動用的絕對不是一般的關係。
他也沒有和霧水郡生死存亡的心思，別說他目前只是一個四品，
縱然是六品，在萬軍之中也會被活活耗死。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一萬人不行，十萬人呢？
十萬支箭一齊射過來，你擋得住第一波，擋不住第二波；擋得住第二波，擋不住第三波。
能護住身邊這幾個人，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曹公公擺擺手：「回去吧。注意消息不要走漏，免得多生事端。」
方圓點點頭，越是這個時候越要低調。
他起身走出正堂，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冬日微微的寒意，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穿過迴廊，回到自己的小院之中，站在演武場上，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在雲縫裡漏著光，忽明忽暗。
方圓看了一會，總覺這天象有些不對，可是卻是看不出什麼名堂。
頓了頓盤點今日的情況，黑心虎那邊，他已經讓韓豹去調查了。
畢竟韓豹也是老校尉了，在郡城之中有些渠道。
他不會自己去盯著這種事，相比於提升實力，找人浪費的時間不值得，而且找人這種事急不得，
想到這，他翻出那隻錦盒，拿在手裡晃了晃，感受著裡面的分量。
盒身雖然微沉，卻不像是之前珍品身法那種玉石沉手的感覺，
應該只是普通的書籍，而不是通過玉石直接傳承領悟的珍品！
想想也是，逍遙門怎麼可能拿出珍品功法來交好自己？
這是本派不傳之秘，而且逍遙門自身有沒有這等珍品身法還不好說呢。
他打開錦盒，裡面果然躺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封皮上寫著幾個字「凌塵踏影」。
紙張泛黃，墨跡已經有些淡了，像是有年頭了。
方圓翻開冊子，目光落在第一頁上，指尖輕輕划過紙面。
一時之間，庭院裡只剩下翻書聲。
片刻後，方圓合上冊子，眉頭卻輕輕皺了起來。
這門凌塵踏影，確實是精品功法無疑，而且也是踏雪無痕後續進階的配套身法。
功法立意和踏雪無痕一脈相承，講究輕靈、迅捷、借力發力，步子越輕，身形越快。
可問題在於，似乎和自己修煉出特效之後的踏雪無痕差不多。
沒錯，方圓憑藉下品身法的完美突破，完全可以媲美這門凌塵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