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和蘇夢秋叫上隔壁休息的銀月、塗月璃，很快來到了鯤玄所在的大殿。
殿門剛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迎面飄來。
大殿中央，一隻金色大鳥被粗壯鎖鏈捆在石柱上。它渾身羽毛掉得乾乾淨淨，臉也腫得看不出原樣，活像一隻剛出鍋的拔毛雞。
金俊雙眼緊閉，腦袋歪向一邊，顯然還沒醒。
銀月湊過去，伸手戳了戳那張鼻青臉腫的鳥臉。
「大哥，這不就是金俊那老鳥嗎？怎麼幾天不見，這麼拉了？」
鯤玄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就廢了他的修為，這身上的毛可不是我拔的。他暈過去之前，嘴裡喊了一句什麼『萬羽歸宗』，一堆雞毛全扎我身上了，連我一層皮都沒破。」
陳楓聽完，樂了。
「行啊，這倒省事，連拔毛都省了，待會可以直接下鍋了。」
他走到金俊面前，打量著那副慘樣。
「不過在下鍋之前，我還得問幾個問題。」
陳楓轉頭看向蘇夢秋。
「老婆，手機拿出來，錄個像，給這老鳥留個紀念。」
蘇夢秋聽話地取出手機，點開錄製，站到旁邊當起了攝影師。
陳楓抬腳踢在金俊身上。
「醒醒，別睡了。」
金俊的身體抽動幾下，終於從昏迷中醒來。
他睜眼便看見鯤玄那龐大的身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掙扎著想要跪下。
「前輩……晚輩知錯了，晚輩不該傷你族人……求您高抬貴手，饒我一命……」
求饒時，他的視線在殿內轉了一圈，很快落到了蘇夢秋身上。
看清那張臉後，金俊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擺出自以為瀟灑的笑容。
「嘿嘿，沒想到這深海之下，竟然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話音剛落，陳楓抬腳把他踹飛出去。
金俊撞上石柱，吐出一口血，身體順著柱子滑落。
「滾犢子，眼睛再亂看，信不信我讓你把苦命鴛鴦看個一百遍？」
悅耳的女聲在殿內響起。
金俊愣了好一會，才發現剛才踹自己的，竟是一名黑髮女子。
她身材高挑，容貌絕美，身上穿著一襲黑紅衣裙，正冷冷盯著自己。
再看旁邊那條白狼，以及抱著胳膊看熱鬧的九尾狐，金俊的瞳孔驟然收緊。
這條狼、這隻狐狸，還有這個白髮女子……
他終於認出了幾人的身份。
「你們……你們是歸墟劍天的那群人！」
陳楓走到他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抬起他那張光禿禿的臉。
「記性還不錯嘛，那你再猜猜，我是誰？」
金俊迅速回憶著歸墟劍天的高層，卻怎麼也找不到眼前這個女子的信息。
見狀，他立刻換上一副深情模樣。
「姑娘，脾氣莫要如此暴躁。想必你也是被這群奸人所逼迫，才會與他們為伍吧？」
「你聽我說，只要你救我出去，待我恢復修為，我定幫你好好收拾這些人，到時候整個金鵬一族，都將奉你為座上賓！」
陳楓面無表情的抓起來金俊的腦袋。
手上用力，直接朝地面砸了下去。
「砰！」
石板震動，金俊的腦袋直接陷進地面，只剩身體還在外面抽搐。
「老子是陳楓。」
女聲落下，金俊瞬間愣住。
陳楓把他從地里拔出來，隨手丟到旁邊。
金俊滿臉是血，腦子裡嗡嗡作響，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絕美的臉。
「陳……陳楓？！」
「你……你居然還有女裝的癖好？！」
陳楓額角青筋狂跳。
「這麼狂？還敢激怒我？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金俊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裡徹底慌了。
他趕緊搬出自己的身份。
「你……你們不能殺我！我乃萬妖殿副殿主！殺了我，就等於和整個萬妖殿為敵！」
陳楓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鯤玄。
「萬妖殿？啥玩意？鯤玄前輩，您聽過嗎？」
鯤玄搖了搖頭。
「我族對外界之事，了解甚少。」
陳楓又看向蘇夢秋。
「老婆，你聽過沒？」
蘇夢秋搖頭。
「我就聽出來是個妖族勢力。」
最後，眾人的視線落到了塗月璃身上。
塗月璃打了個哈欠。
「哦，萬妖殿啊，就一堆血脈雜亂的妖族，為了抱團取暖，湊在一起搞出來的一個勢力。除了那幾個撐場面的高層，下面亂成一鍋粥，根本沒什麼戰鬥力。」
陳楓點了點頭，重新走回金俊面前。
「金俊啊，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在這裡，你可以有一萬種死法，而且除了我們，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金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四周空曠的大殿，又看了看鯤玄那龐大的身影，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在這裡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不！你們不能殺我！求求你們……」
他掙扎著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求饒。
陳楓看著他前後變化的模樣，忽然笑了。
他學著金俊先前的語氣開口：
「呦呦呦，這不是小金嗎，幾天不見，怎麼這麼拉了？」
金俊身體僵住，臉上滿是屈辱，卻不敢反駁。
陳楓蹲到他面前。
「不殺你也行，不過呢，你要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哦。」
金俊連連點頭。
「大人請講！晚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麼快就叫上大人了？」陳楓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我可擔不起呢。」
說完，他取出那張從金俊儲物戒里找到的舊紙。
紙張皺巴巴的，邊角已經破損，上面記錄著陰陽碎片的線索。
陳楓將紙條展開，遞到金俊面前。
「我問你，這東西，哪來的？」
金俊盯著紙條看了片刻，像是在回憶。
「這是……不久前，我族人在一處秘境裡，意外所得。」
陳楓眯起眼睛。
「什麼秘境？」
「舊日秘境。」
又是這個名字。
陳楓心頭沉了下去。
「舊日秘境？那玩意不是百年才開啟一次嗎？什麼時候開的？為什麼外界一點消息都沒有？」
金俊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
「那處秘境……是突然出現在我族領地內的。我為了能獨吞裡面的寶物，便動用權力，把所有消息都壓了下去。」
「因為秘境有限制，我只能派一些修為較低的族人進去探索。但根據那些僥倖逃出來的族人描述，那秘境裡面，全是一些前所未見的怪物……」
說到這裡，他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們說……他們說在那片昏暗的天空上，有一張巨大而扭曲的鬼臉，正冷冷地俯視著他們……」
「那些怪物……他們自稱『深淵』！」
深淵……鬼臉……
陳楓將這些線索接在一起，立刻想到了天道提過的污染本體。
那張鬼臉，很可能就是已經被深淵侵蝕的天道。
金俊還在講述秘境中的恐怖景象，陳楓卻沒了繼續聽下去的耐心。
「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金俊連連搖頭。
「沒……沒了，那些逃出來的弟子，後來都死在了你們歸墟劍天的護宗大陣之下。」
「那秘境，現在還在嗎？」
「消失了，就開啟了一天，然後就……就消失不見了。」
「很好。」
陳楓站起身，收回那張舊紙。
「最後一個問題。」
他低頭看著金俊。
「你喜歡紅燒，還是清蒸？」
金俊滿臉困惑，完全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刻，血光划過大殿。
血色耀升出現在陳楓手中，鋒利的鐮刃從金俊脖頸間掠過。
一顆光禿禿的鳥頭滾到旁邊，鮮血沿著石板緩緩淌開。
金俊的身體抽動幾下，徹底失去動靜。
蘇夢秋放下手機，停止錄製。
陳楓收起血色耀升，看著地上的屍體，開口道：
「抱歉，我這人……更喜歡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