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
等蘇夢秋和陳楓的情緒慢慢平復，眾人才重新坐下，商議接下來的安排。
陳楓抬起衣袖，抹臉上的淚痕。
「時間太少了，我們只剩下不到十年的時間」
顧明澤開口，神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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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清月，一個至聖，一個聖人，聯手之下，足以橫推三千道州大部分勢力了。十年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
「不可！」
葉老當場否絕。
他正要往下說，忽然咂摸出顧明澤話里的不對。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越睜越大，直勾勾看著顧明澤。
「啥玩意？」
「你……你突破至聖了？」
顧明澤點頭。
「嗯，就在不久前，閉關時有所感悟。」
「……」
葉老憋了半天，臉上的驚訝、欣慰還有點酸溜溜的味道混成一團，最後擠出一句。
「真不愧是你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妖孽啊。」
這叫什麼？
老頭子剛從坑裡爬出來，徒弟已經站山頂招手了。
還沒等葉老繼續感慨，另一道帶著些許幽怨的聲音落了下來。
「你怎麼就突破至聖了？」
蘇清月放下手裡的筆，靜靜看著顧明澤。
她語氣溫和，顧明澤背後卻莫名發涼。
「我們不是說好，要攜手共進，一同突破的嗎？」
顧明澤臉上的從容頓時有些維持不住。
他視線飄向別處，沒敢和蘇清月對上，乾咳兩聲，試著解釋。
「額，這個……這不是……在太初時代那邊的伙食太好了嘛……」
他邊說邊飛快琢磨藉口。
「那邊的靈氣效果比咱們這邊強太多，修煉速度自然也快了不少……然後……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不小心？」
蘇清月挑了挑眉，把這三個字又念了一遍。
「是啊，就是沒注意，它自己就突破了……」
顧明澤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聽著就沒多少說服力。
「行啊，顧明澤。」
蘇清月起身走到他跟前，抬手捏住他故作鎮定的臉頰。
「長本事了，背著我偷偷內卷是吧？」
她嘴上像在算帳，眼底的笑卻怎麼都壓不住。
「待此間事了，這筆帳，你必須給我加倍補回來。」
顧明澤連忙點頭。
「補，一定補，保證補得你滿意！」
陳楓站在旁邊，默默給這位剛成至聖便撞上家庭難關的師父，送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瞧瞧這家庭地位。
至聖又怎樣？
到師娘這兒，該慫還得慫。
這家庭地位還不如他呢……
……
葉老重新靠回搖椅
「至聖也不行。」
「明澤，你是很強，但還沒有無敵。」
「三千道州水深得很，萬一真碰上幾個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聯手，你照樣吃不消。」
「雙拳難敵四手，蟻多咬死大象」
「這個道理想必你們也懂。」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走武力統一這條路，肯定不行。」
「就算你的武力足夠強，真能把整個三千道州打服，可人心不齊，只是屈於武力，根本擰不成一股繩。」
「待到大劫降臨，所謂的聯盟就會頃刻崩塌，人們各自逃命，到時候比不統一還麻煩。」
顧明澤聽完，也收了先前的心思，皺著眉盤算。
葉老說得沒錯。
靠拳頭壓人，終究只能壓一時。
真到生死關頭，那些被逼著低頭的人，未必會願意替誰拼命。
殿裡安靜了一陣。
陳楓從儲物戒里取出手機，放到桌面。
「我有一個想法。」
他看著那塊黑色屏幕，慢慢講出自己的盤算。
「我們可以先利用手機，將靈網建起來，通過靈信、靈站這些東西，先將整個三千道州連為一個整體。」
「隨後，我們背靠靈網，不斷提升歸墟劍天的威望與實力，讓歸墟劍天成為天下修士心中的『聖地』。
「當所有人都嚮往我們、認同我們」
「人心的凝聚，便不再是問題。」
在場眾人聽完，都感覺陳楓說的有理。
他們之前想的是宗門、勢力、地盤。
陳楓想的卻是先把所有人的心連到一起。
「此法可行。」
葉老率先點頭。
「用這種潛移默化的方式，遠比動刀動槍來得高明。」
可他很快又按住了興頭，指出最要緊的難處。
「可是，實力這方面的要求還是很高啊。
「我們後面要面對的，將是整個三千道州那些不知藏了多少底牌的勢力，宗門......」
「僅憑我們幾個，人手實在是有些捉緊啊。」
殿內剛輕鬆些的氣氛，又壓了下來。
不到的十年時間，要搭起覆蓋三千道州的靈網，還要讓歸墟劍天成長為足以和天下勢力掰手腕的龐然大物。
光想想都讓人頭皮發緊。
就在這時，陳楓開口了。
「葉老。」
他站起身，神色沉穩。
「我們幾個可以保證。」
他牽起身旁蘇夢秋的手。
銀月和塗月璃跟著走到兩側，白澤抱著星流鍋，邁開小步子站到幾人身後。
「在這剩下的幾年時間裡，我們所有人，都會突破聖境。」
顧明澤與蘇清月一同看向他們。
眼前是五張年輕的臉。
陳楓，虛域四層。
蘇夢秋，虛域四層。
銀月，虛域一層。
塗月璃，虛域一層。
白澤，更是才剛剛邁入元嬰期。
他們離聖境，還隔著很長一段路。
九年半。
從虛域、元嬰，一路衝到聖境。
放在旁人耳中，簡直像是在說夢話。
大殿裡靜了很久。
葉老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低幾聲，肩膀跟著發顫。接著，笑聲越來越響，透著暢快，也透著多年未曾見過的欣慰。
他早已在陳楓身上見到了太多奇蹟。
苦命鴛鴦開創者，把煉丹當炒菜的奇葩，還有那會員制的食堂......
既然他敢說，那就說明他有辦法把這件事辦到。
「好。」
他從搖椅上起身，走到陳楓面前，抬起滿是皺紋卻依舊有力的手，在陳楓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一個九年半。」
他看向陳楓身後的蘇夢秋，又看向銀月，再看向塗月璃，最後落到滿臉認真的白澤身上。
「好！」
「我相信你們。」
葉老收回手，轉過身，望向殿外被晨光鋪亮的天地，聲音變的無比豪邁。
「你們年輕人的背後，就交給我們這些老骨頭來守。」
「至於你們......」
「放手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