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可以想像得到,待秦衍晉升聖子的消息徹底傳播開來之後,他在自家商會中的地位將會如何扶搖直上。
那些平日裡對他愛搭不理的族中長輩,怕是都要搶著來向他打聽秦衍的消息了。
若是秦衍日後更進一步,踏足真王乃至真皇之境,他沈萬千在商會中的地位將會被推到何等高度。
光是想像一下,便讓他那張圓潤的面容上笑紋又深了幾分。
秦衍對此只是微微一笑,舉起手中的酒杯輕碰了一下沈萬千的酒碗。
「秦衍,乾杯。」
這時,一旁的凰九黎舉著一隻盛滿琥珀色酒液的玉杯,仰頭便將杯中那杯鳳凰釀一飲而盡,姿態灑脫而豪邁。
那鳳凰釀入口時帶著一股溫和的甜香,落喉後卻化作一團溫熱的火焰在胸腹間升騰而起。
秦衍也舉起酒杯與她碰了一下,同樣仰頭飲盡,那團溫熱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夜風帶來的幾分涼意。
姜璃和林清玥並肩坐在一旁,兩人面前的酒杯幾乎沒怎麼動過,更多的是一邊看著其他人推杯換盞。
此刻林清玥那雙眼眸中此刻正微微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她與秦衍一樣都是從藍星走出來的武者,又同在那艘前往太玄聖地的星梭上度過了漫長的旅程。
兩年之前,兩人之間的差距雖然存在,卻遠沒有到天壤之別的地步。
而如今,她剛剛耗盡父親留給她的全部資源、在前段時間勉勉強強突破到宗師境界。
而秦衍卻已經站在了東院聖子的位置上,舉手投足間碾壓了整個東院上千名內院弟子。
要是照這個勢頭下去,等到兩年後從聖地畢業之時,秦衍不會已經踏入尊者境界了吧?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她父親的修為是大宗師前期,在大宗師前期停滯了數十年都未能突破到大宗師中期,由此可見大宗師境界的每一小步都何其艱難。
兩年時間從大宗師前期跨入尊者,那幾乎是違背了武道常識的。
然而她又想起秦衍這一路走來所創造的種種「違背常識」的事跡,心中那份否定的底氣便不由自主地虛了幾分。
姜璃坐在林清玥身旁,她雖沒有像對方那樣將心思寫在臉上,但那雙彎彎的眉眼間也藏著幾分細微的波動。
她當初結識秦衍時,便看出了秦衍潛力不凡。
但即便以她的眼界,也未曾預料到秦衍竟然能走到今日這般高度。
「還好,我和他結下了還算不錯的交情。」
姜璃在心中默默想道。
隨即端起手中的酒杯湊到唇邊輕抿了一口,微甜的靈酒在舌尖上散開,她的眉眼間也浮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繼她之後,音璃、蘇清婉等人也紛紛舉杯上前,與秦衍挨個碰杯敬酒。
一聲聲「恭喜聖子」在包廂內此起彼伏地響起,伴隨著酒杯碰撞的清音與靈酒特有的醇厚香氣,將整間包廂都籠罩在一片溫暖而歡快的氣氛之中。
秦衍來者不拒,一一應下,面容上那份溫和的笑意自始至終未曾消散。
夜色在推杯換盞間一點一點地深了下去,窗外的靈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星光穿過雲層的縫隙灑落在紫雲苑的青瓦之上。
直到月上中天,眾人才漸漸散了席,各自帶著幾分微醺返回了各自的住處。
......
3月30日,清晨。
天剛剛亮,太玄聖地上空的朝霞如同一層薄薄的金紅綢緞般鋪展在群山之間。
秦衍盤膝坐在洞府之中,運功將體內殘留的靈酒之氣盡數煉化排出,一縷縷淡金色的酒氣隨著呼吸從他的口鼻間逸散而出,在空氣中輕輕旋轉了一圈便消散於無形。
他睜開眼睛,只覺得渾身上下神清氣爽,宿醉帶來的那一絲暈眩感已徹底消失不見。
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邁步走出了洞府。
一路飛行,太玄聖地的清晨靜謐而安詳。
沿途遇到的內院弟子們遠遠看到那道身穿白色玄袍的身影,便紛紛停下腳步,側身彎腰,恭恭敬敬地開口道:「拜見聖子!」
那些目光中帶著的已經不再是幾天前的質疑與不服,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敬畏與遵從。
秦衍對此只是微微頷首,面色平靜地繼續向前飛行。
聖子的身份在太玄聖地中不僅僅是一個象徵性的頭銜,它代表著實質性的權力。
其中有一條便是聖子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換句話說,若是哪個弟子膽敢對聖子不敬,惹得聖子動了怒,秦衍完全有權利當場將其斬了,事後只需向院方報備一聲便可。
這份權限之大,足以讓任何弟子在面對聖子時都不得不收斂起所有的傲慢與不遜。
當然,這權利也並非毫無限制。
若聖子肆意濫殺、以權謀私,聖地自會有相應的懲戒機制來收回這份特許。
不過只要不自己作死,聖子之位便如同一座難以撼動的靠山,穩穩地撐在他的背後。
秦衍一路飛過內院的連綿殿宇與山峰,穿過幾道陣法邊界,又往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便出現了一座巍峨而沉靜的山峰。
這座山峰的高度比內院七大主峰都要略矮一線,然而其周身瀰漫的氣勢卻絲毫不遜於那七座名震聖地的巨峰。
山峰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青色光暈,無數道細密的陣紋如同藤蔓般沿著山體的輪廓蜿蜒交織。
每一條陣紋都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深邃的氣息,仿佛將整座山峰都籠罩在一張由天地規則編織而成的大網之中。
此峰名為太玄峰,乃是太玄聖地東院最為神秘的一座主峰,也是整個東院底蘊最深沉的所在。
唯有歷代聖子、各峰峰主、院長級別的高層方有資格居住於此。
而秦衍的師父蒼玄大帝,便居住在這座山峰的最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