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四合院像一口正在緩緩煮沸的鍋。
表面平靜,內里卻翻滾著恐懼、猜忌和壓抑的瘋狂。
劉海中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每天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還活著,還在自家炕上。
然後,他會神經質地檢查門窗是否完好,聽聽院裡有沒有異常的動靜。
出門上班前,要反覆叮囑二大媽鎖好門,誰來也別開。
尤其是林燁。
走在院裡,他低著頭,腳步匆匆,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林家方向。
他覺得林燁的目光就像冰冷的刀子,隨時可能從背後刺過來。
劉光福失蹤多久了?
記不清了。
剛開始還存著一絲希望,覺得可能是孩子自己跑出去玩了,或者惹了事躲起來了。
可隨著時間推移,隨著院子裡失蹤的人越來越多,那點希望早就熄滅了。
劉光天還躺在醫院,雖然命保住了,但整個人廢了一半。
兩個兒子,一失蹤一殘廢。
而這一切,劉海中心裡明鏡似的,九成九跟林燁脫不了干係。
可他不敢說,更不敢查。
他甚至不敢表現出太多悲痛和憤怒,怕引起林燁的注意,怕成為下一個目標。
前幾天閻埠貴也失蹤了。
就在聾老太太被槍斃後不到一個星期。
頭天晚上還有人看見閻埠貴在自家門口呆坐著,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見了。
門虛掩著,屋裡冷鍋冷灶,什麼都沒少,就是人沒了。
閻家,徹底絕戶了。
閻埠貴那個人,膽小,算計,但也不是沒腦子。
他失蹤前那段時間,幾乎不出門,見人就躲,明顯也是怕極了。
可就算這樣,還是悄無聲息地沒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燁如果想弄誰,根本防不住。
躲在家裡沒用,小心翼翼沒用,甚至……可能求饒都沒用。
劉海中現在看誰都像林燁的眼線。
許大茂?
那小子最近跟林燁走得近,說不定就是幫凶。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家老婆。
二大媽最近精神恍惚,整天念叨報應,會不會……會不會無意中說了什麼,被林燁知道了?
這種無時無刻、無處不在的恐懼,讓他失眠,食欲不振。
短短半個月,整個人瘦了一圈,鬢角的白髮越來越多
二大媽的狀態更糟。
自從劉光福失蹤、劉光天重傷後,她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夜裡稍有動靜就會驚醒,瞪著眼睛直到天亮。
白天也是魂不守舍,做飯忘了放鹽,燒水忘了看火,有兩次差點把房子點了。
她開始頻繁地回憶過去,回憶那些欺負林家的事。
她想起林鐘國剛死的時候,院裡人背後嚼舌根,說林家晦氣,克夫。
她好像也跟著說過幾句。
她想起楊玉花病倒,林燁帶著妹妹去撿煤核、挖野菜,瘦得像兩根豆芽菜。
有次她家燉肉,香味飄出去,林雪扒在門口眼巴巴地看,她當時怎麼做的?
好像狠狠瞪了那丫頭一眼,砰地關上了門。
一樁樁,一件件,以前覺得理所當然、甚至有點痛快的小事,現在回想起來,都讓她不寒而慄。
報應。
一定是報應。
二大媽信這個。
她開始偷偷去廟裡燒香,捐出家裡所剩無幾的積蓄,求菩薩保佑,求佛祖寬恕。
她甚至想過去給林燁磕頭認錯,求他放過劉家,放過她和老劉。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去,就回不來了。
就像閻埠貴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於是她只能把自己關在家裡,對著空氣念叨:「我們錯了……我們當年不該那樣……求求你了。「
」放過我們吧……光福已經沒了,光天也廢了……夠了,真的夠了……」
聲音顫抖,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可回應她的,只有屋裡冰冷的空氣,和窗外死一般寂靜的院子。
劉海中下班回來,看到老婆又坐在炕上神神叨叨,心裡一陣煩躁,又一陣悲涼。
這個家,真的完了。
而這一切的源頭,那個他們恐懼到骨子裡的人,卻過著與他們截然不同的生活。
林燁的生活,規律得像鐘錶。
每天早起,給母親和妹妹做早飯,送林雪上學,自己去軋鋼廠上班。
下班後,偶爾去東單市場買點菜,然後回家做飯、吃飯、輔導林雪功課。
這種正常,反而顯得異常刺眼,甚至……詭異。
許大茂有時候會湊過來,說些院子裡的八卦,比如賈張氏又鬧了,比如誰家又吵架了,比如警察今天又來轉了一圈。
林燁通常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不發表意見。
禽獸們清理得差不多了。
賈家:棒梗、小當已除,賈張氏瘋,秦淮茹半廢,只剩個小槐花不足為慮。
閻家:三大媽、閻解放、閻解曠、閻埠貴,全家覆滅。
劉家:劉光福失蹤,劉光天廢人,劉海中夫婦精神瀕臨崩潰。
易中海:靠山倒,威望失,老婆跑,惶惶不可終日,正在作死邊緣試探。
傻柱:重傷未愈,仇恨蒙心,易中海手中的刀。
聾老太太及其組織:連根拔起,頭目伏法。
主要的復仇目標,基本都已達成。
剩下的,不過是些掃尾工作,以及……應付可能出現的意外。
比如,易中海和傻柱正在醞釀的陰謀。
林燁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從易中海屋裡飄出的、關於藥和機會的隻言片語。
以及傻柱眼中日益濃重的殺意,不難猜出他們想幹什麼。
下毒?栽贓?製造意外?
手段無非就那些。
林燁並不擔心。
在絕對的實力和先知先覺面前,這些伎倆就像孩童的把戲。
他甚至有些期待,想看這兩個跳樑小丑還能演出什麼花樣。
不過,眼下有件事,比處理易中海更重要。
陳為民。
根據許大茂前幾天偷偷傳來的消息,陳為民的恢復情況比預想的要好。
雖然還不能說話,不能動,但意識似乎正在慢慢清醒,對外界的刺激有了微弱的反應。
醫生私下說,這是個奇蹟,照這個趨勢,甦醒只是時間問題。
陳為民一旦甦醒,易中海當年的罪行,就將大白於天下。
這才是真正能置易中海於死地的鐵證。
比起失蹤案那些間接的、缺乏證據的懷疑,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是板上釘釘的刑事罪。
而且,陳為民是親眼目睹者,他的證詞,足以把易中海送進監獄,甚至……送上刑場。
林燁要的,不僅僅是易中海身敗名裂,更要他接受法律的審判,為他當年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所以,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陳為民徹底甦醒的那一刻。
同時,也需要暗中保護,防止狗急跳牆的易中海,對陳為民下毒手。
這幾天,林燁已經通過許大茂,不著痕跡地提醒了陳為民的家人,要加強病房的看護,注意飲食安全,警惕陌生人探望。
陳家人對林燁感激涕零。
畢竟陳為民能恢復,全靠林燁當初給的藥方和針灸法子。
他們絕不會想到,林燁救陳為民,不僅僅是為了治病救人。
棋盤上的最後幾步,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易中海以為自己在暗中布局,卻不知自己早已是網中之魚,一舉一動都在獵手的注視之下。
這天傍晚,林燁下班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許大茂鬼鬼祟祟地湊過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林哥!有消息!大消息!」許大茂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陳為民母親找來醫生,醫生說他恢復得特別快,可能……可能很快就能醒!」
林燁眼神微動,但臉上沒什麼表情:「是嗎?好事。」
「何止是好事!」許大茂激動得臉都紅了。
「林哥,您真是神了!您那藥方,簡直就是仙丹!陳家人現在把您當活菩薩供著!」
林燁擺擺手,示意他小點聲:「別嚷嚷。「
」陳為民能恢復,是他自己命大。」
許大茂連連點頭,又壓低聲音:「林哥,還有件事……我聽說,易中海這兩天,偷偷去醫院附近轉悠過兩次,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幹嘛。」
林燁眼睛眯了一下。
易中海果然坐不住了。
陳為民的恢復,對他來說就是催命符。
他一定在想辦法,想在陳為民開口之前,徹底讓他閉嘴。
「知道了。」林燁點點頭。
「你幫我盯著點,有什麼異常,立刻告訴我。」
「您放心!」許大茂拍著胸脯。
「包在我身上!」
林燁轉身往家走,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易中海,你的時間不多了。」
「等陳為民睜開眼睛,指認你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末日。」
而此刻,易中海正坐在自家昏暗的屋裡,心神不寧。
他也聽到了陳為民恢復的消息。
不能再等了。
必須儘快對林燁動手。
只要林燁一倒,成了真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
到時候,誰還會在乎一個陳為民?
就算他醒了,說點什麼,在連環殺人犯林燁這個驚天大案面前,也不值一提。
甚至……他還可以趁機,把當年的事也推到林燁頭上。
就說林燁為了給父親報仇,不僅害了院子裡這些人,還想陷害他易中海。
對,就這樣。
易中海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後院林家的方向。「林燁,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等我找到機會,撒下那把藥粉……」
「你就會從冷靜的獵人,變成瘋癲的獵物。」
而最終勝利的,只會是我易中海。
他轉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裡面是他另外準備的、藥性更烈的東西。這是他的後手,萬一傻柱那邊失手,或者需要加快進程……
夜色漸濃。
四合院被黑暗籠罩。
劉海中家,夫妻倆相對無言,只有恐懼在無聲蔓延。
賈家,秦淮茹看著瘋睡的婆婆和懵懂的女兒,眼神空洞。
易中海家,陰謀在黑暗中滋生。
林家,林燁平靜地吃著晚飯,仿佛外面的一切風雨都與己無關。
而昏迷數月的陳為民,手指在被子下,極其輕微地,又動了一下。
只要陳為民意識完全清晰,易中海所作所為就會敗露,到時候就是清算的時候。
現在不過是等待時機,時機成熟,易中海必死無疑。
就算到時候出了其他意外,林燁也會想方設法弄死易中海。
事已至此,易中海不會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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