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會客室內，氣氛壓抑。
特使皮埃爾正焦躁地來回踱步，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國內的經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股市熔斷，通脹飆升，民眾的抗議聲幾乎要掀翻政府大樓。如果今天不能從華夏這裡帶回一份「和平協議」，他的政治生涯就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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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響，皮埃爾猶如觸電般轉過身，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極度謙卑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周部長，非常榮幸能再次見到您！」皮埃爾微微彎腰，雙手伸出。
周克明微笑著伸出右手，輕輕握了握，便自然地收回，盡顯大國高官的從容與威儀。
「皮埃爾先生，請坐。這段時間部里事務繁忙，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兩人落座。
皮埃爾迫不及待地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雙手遞了過去。
「周部長，這是我們連夜草擬的最新雙邊貿易協定草案。」皮埃爾的語速很快，生怕被打斷，「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理事會決定，即日起全面取消針對華夏的所有懲罰性關稅。同時，在新能源汽車、高端裝備製造、微電子等十三個核心領域，對華夏企業實行徹底的零關稅准入！」
周克明沒有去接那份文件。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秘書剛泡好的茶，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會客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皮埃爾的手僵在半空，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很清楚，眼前這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華夏老者，手裡握著怎樣的生殺大權。那艘懸在東海的鋼鐵怪獸，隨時可以出現在他們首都的上空。
「皮埃爾先生。」周克明終於放下了茶杯，語氣平緩，卻帶著千鈞之力，「取消關稅，本來就是世貿規則的基本要求。你們之前單方面設置壁壘，現在只是糾正錯誤。把糾正錯誤當成誠意來談，這恐怕不符合我們雙方的期待啊。」
官場上的話術，從來都是點到即止。
潛台詞很明顯：這點東西，打發叫花子呢？
皮埃爾咽了口唾沫，趕緊將文件翻到最後一頁，聲音微微發顫：「周部長，您誤會了。除了關稅，我們還準備開放國內百分之四十的公共運輸採購份額，指定由華夏企業競標。另外，我國南部的三個大型深水港，我們願意以一歐元的象徵性價格，將九十九年的運營權轉讓給華夏港灣集團。」
周克明微微抬了抬眼皮。
這個籌碼，有點分量了。
但他依然沒有表態，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這種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是一把小錘，一下下砸在皮埃爾緊繃的心臟上。
「皮埃爾先生，你們國內的工會，能同意這種規模的開放嗎？」周克明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
「能！絕對能！」皮埃爾擦了擦汗，語氣急促而決絕，「任何反對的聲音，我們政府都會妥善處理。您知道的，在絕對的安全面前，一些局部的經濟利益是可以被犧牲的。」
這才是實話。
西方列強的邏輯永遠是慕強的。當你的真理只在嘴上時，他們會用大炮跟你講道理；當你的大炮能夠瞬間抹平他們時，他們會用最卑微的姿態跟你講貿易。
他們現在瘋狂地送出市場份額，甚至主動提出倒貼補貼，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為了求心安。仿佛只有華夏收下了這些「賠償金」，他們才能確信，那道從天而降的毀滅光束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既然貴國這麼有誠意。」周克明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伸手拿過那份文件，「那我們就安排工作組，具體對接一下細節。不過，關於半導體材料的出口限制……」
「全面解禁！」皮埃爾毫不猶豫地打斷，「不僅解禁，我們還會提供政府補貼，鼓勵相關企業向華夏轉移生產線！」
周克明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端茶送客。
皮埃爾如蒙大赦，連連鞠躬退出了會客室。
漢東省政府第一會議室，氣氛莊重而熱烈。
祁同偉坐在橢圓形會議桌的主位上。
常務副省長李明宇、各市一把手，以及省直各廳局的負責人悉數在列。
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剛剛下發的《漢東省關於全面擴大產能承接全球訂單的戰略規劃》。
祁同偉沒有看稿子。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同志們，北平那邊傳來的消息，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了。」祁同偉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關稅戰，結束了。」
會議室里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很多幹部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祁同偉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不僅是結束了，而且是那些西方國家，排著隊、求著我們把商品賣給他們。他們主動敞開了大門，甚至連原本的貿易壁壘都自己砸了個粉碎。」
祁同偉站起身，走到身後的全省工業布局圖前。
「同志們，回顧歷史。一百多年前，人家用堅船利炮轟開了我們的國門，洋人的火柴、洋布傾銷進來，掠奪我們的白銀和原料。那是我們民族百年的屈辱。」
他轉過身，眼神中透著一股強烈的自信與霸氣。
「今天，我們沒有開一槍一彈。但我們的『真理』，已經讓他們明白，這個世界的規矩，該由誰來定！現在，是華夏製造重新占領全球的時候了！」
「這叫什麼？這就叫攻守之勢異也！」
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會議室里迴蕩。李明宇奮筆疾書，將這些關鍵論斷記在筆記本上。
祁同偉走回座位，語氣轉為嚴厲的務實。
「大門已經打開，蛋糕就擺在桌子上。但能不能吃得下，能吃下多少，就看我們在座各位的本事了。」
「漢東是全國的工業大省、製造業強省。這次的全球產能大轉移，我們要當仁不讓地拿下最大的份額！尤其是依託呂州新城的無限能源，我們的生產成本將被壓縮到極致。這就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任何國家的工業品，在我們的成本面前，都將不堪一擊。」
李明宇立刻點頭，神色肅然：「明白，省長。發改委和國土廳已經立下了軍令狀，一個月內，所有新園區的土地平整必須完工。」
祁同偉又看向林城市委書記：「林城作為重工業基地，你們的鋼鐵和機械製造要迅速完成產能爬坡。不要怕產出來賣不掉，現在的情況是，只要你造得出來，外面的船就在港口等著拉貨！」
林城市委書記挺直了腰板，大聲回應：「請省長放心，林城絕不拖全省的後腿！」
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他深諳下屬激勵與畫餅藝術。光有嚴厲的要求不行，還得給足動力。
「同志們，這是國家戰略，也是漢東騰飛的絕佳契機。」祁同偉的目光變得溫和了一些，語重心長，「在這場沒有硝煙的經濟戰役中，誰能把本地的GDP拉上去，誰能為國家賺回更多的外匯，省委省政府就提拔誰。我看重的是實績，不是報告寫得有多漂亮。」
「我們要讓全世界看看，漢東的機器一旦開動起來，能爆發出怎樣恐怖的生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