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晌午,酒席正式開始。
在農村,家裡殺豬是大事,尤其在蘇家屯,每年年底家家戶戶殺年豬,是全屯人的盛典。
這些年日子越過越好,家裡條件好的,一年到頭殺一頭豬,是對過去這一年的充分肯定,也是對未來這一年的殷切期望。
不管是富足殷實的,還是條件一般的,都會在開春的時候,抓幾隻小豬羔子回來養著。
一年到頭,賣掉幾個填補家用,留下一個到過年前殺掉,過個油水豐足的好年,面子裡子,就都有了。
老蘇家也不例外,蘇兆年張羅殺的這頭豬,是自家圈裡養的三頭豬里最大的一隻,上稱四百二十斤,膘肥體壯,肉質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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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離不開他和老伴兒的精心飼養,當然也離不開兒子兒媳婦的悉心照料。
一頭豬,擺了六桌,桌上的白酒是准外孫女婿帶來的三十年陳茅台,六千塊錢一瓶,屯鄰和親戚們聽見價格時那副驚掉下巴的樣子,為蘇兆年賺足了面子。
酒席上,蘇妍接過顧盼遞來的手包,將一個個紅包派發給晚輩,那份融洽和諧,更是讓蘇兆年心裡樂開了花。
這次殺豬,為的是歡迎女兒回家,也為的是蘇家人全家團聚,更是讓全村人知道,老蘇家出了個在省里當大官的閨女!
看著小輩們其樂融融在一起團聚,蘇兆年打心裡高興,酒桌上就多喝了幾杯。
酒席散去,蘇妍稍顯醉態,幫著女眷們收拾桌子,剛進廚房不久,就被母親給拉到了一旁。
「晚上你看著點盼盼……」老太太欲言又止。
蘇妍一陣無語,仗著酒勁嗔道:「要能看住我早就看著了!生米都快煮成鍋巴了,這會兒還看啥?」
瞿鳳儀一陣無語,一想可也是。
「那……那你管著點倆孩子,可別還沒畢業,就……」
「就」什麼,她也說不出口。
蘇妍無奈點頭答應:「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農村吃兩頓飯,睡得又早,因為第二天要早起,不到八點,就都各自躺下休息。
有了昨晚的教訓,蘇妍不敢大意,直接插了走廊到客廳的門,牽著何葉的手,就進了西屋。
於是林婉就看到了從未見過的一幕。
……
……
陳麗娜一臉生無可戀地將購物袋隨手扔在腳下,也不換鞋,逕自走到沙發前,故意將那潔白的羊毛地毯踩髒。
兩個隨身女保鏢面面相覷,不知道女主人在撒什麼瘋,彼此對視一眼,默默帶上門離開。
坐了一會兒,美婦人覺得燥熱,這才起身,氣鼓鼓脫了腳上的皮靴,開始換衣服。
才在臥室換了褲子,正要換脫上衣的當口,仿佛聽見外間手機響了,趕忙一溜煙跑出來。
可拿起手機一看,上面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簡訊提示。
什麼都沒有!
「哼!」
惡狠狠摔了手機,美婦人回到臥室,把睡衣換好,這才來到客廳,又看了一眼手機。
還是安靜如初。
「臭……」嘀咕一聲,陳麗娜在沙發上坐下,呢喃道:「你不找我,我就找你!」
打開簡訊飛快打字,正要發送,卻有電話進來了。
按下簡訊發送鍵,陳麗娜接通了電話:「幹嘛!」
聽出了妹妹話語不善,陳麗茹小心翼翼道:「又誰惹你了?怎麼這麼大火氣?」
陳麗娜沒好氣道:「能是誰!你說能是誰!都走一天了,就昨晚發了幾條簡訊,今天一天都沒聯繫我!」
陳麗茹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道:「不是……人家昨天走的,昨晚還跟你發簡訊了,今天到現在沒聯繫,怎麼就招你了?」
陳麗娜嘟著嘴:「這都快晚上八點了!他都不給我發個簡訊問問我到沒到家!我昨天都跟他說了,今天要去逛街,給你們選婚禮用的東西!」
聽她這麼一說,陳麗茹自知理虧,趕忙安撫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委屈,知道你辛苦,那現在怎麼辦?我提醒一下他?」
陳麗娜冷哼一聲,氣鼓鼓道:「顯不著你!我已經給他發簡訊了!」
陳麗茹很是佩服自家妹妹能把這麼慫的事情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當即無奈道:「發了就好了,他只是忙,不會不關心你的,一會兒就回了,啊!」
「哼,你看我理不理他!」
陳麗茹不理妹妹的外強中乾和色厲內荏,岔開話題道:「我和小佳定了明天的飛機回去,你安排人來接我們呀?」
陳麗娜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不可自拔,聽見兒子要回來,當即心情振奮起來,好奇問道:「不是說再住幾天嗎?怎麼明天就回來了?」
陳麗茹壓低了聲音,無奈道:「老太太看不慣那小兩口,又捨不得說小佳,就跟人家張莉使勁。沒辦法,再待下去都得結仇,我就讓夢雪安排飛機了。」
陳麗娜聽得無奈,母親什麼脾氣性格,她可是太清楚了。
年輕人平素在學校里懶散慣了,夜裡整宿不睡,白天半天不起,老一輩人看不慣太正常了。
別說母親,自己只怕都看不慣……
「那就趕緊回來吧!正好你自己的事,你也自己拿主意,我可不想替你操心!」
陳麗茹說了飛機落地時間,隨即嗔道:「你搞清楚,我是有孕在身的孕婦,你不替我操心誰替我操心?再說了,這是老公要求的,你不想操心,那你跟他說去!」
姐妹倆拌了幾句嘴,陳麗娜掛斷電話,去看收件箱,卻還是沒有何葉的簡訊。
她心裡一陣失望,想打電話,卻又不敢,只能在那裡發呆。
不知過去多久,忽然手機震動著響了起來。
失神的美婦人嚇了一跳,看是何葉的號碼,趕忙接通。
「喂,……」慣常的稱呼自然出口,隨即美婦人就聽出了不對勁。
話筒里,那聲音清晰可聞,不用刻意分辨,就聽得出來是誰。
只是相比於在家裡,那聲音明顯壓抑得多,少了些許奔放,多了不少千迴百轉纏綿悱惻。
陳麗娜啐了一口,嗔道:「你故意饞我是吧!」
等了半天,早就習以為常的反駁沒有聽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驚心動魄的輕吟淺唱。
悸動之中,卻聽話筒里何葉說道:「早知道你這麼難過,把你一起帶來好了。」
陳麗娜當即委屈起來,哽咽著道:「人家也不知道會這麼難過呀!才一天時間,哪想到這麼難熬,嗚嗚……」
電話里,何葉嘆了口氣,隨即溫柔說道:「知道你難過,行了,我不掛電話,一起吧!」